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小手,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稀世珍宝。
微凉的指尖先是极轻地拂过沈砚阖着的眼帘,描摹着他的眉骨,然后缓缓滑下,抚过他挺拔的鼻梁,最终,带着无尽的眷恋,停留在他温热的脖颈脉搏处。
指尖下,生命鼓动的节奏平稳而有力。
“哥哥……”
一声极轻、极低的呼唤从猫耳男孩唇间溢出。
这声音里浸透了太多东西——有无尽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种几乎要将彼此焚烧殆尽的病态痴迷。
“哥哥。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呢?”
男孩微微支起身,猫耳在月光下敏感地颤动了一下,俯身凑近沈砚的耳畔,气若游丝的声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砚的耳廓。
“快点……想起我吧。”
“想起属于你的……‘遊’。”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重新伏回那令人安心的胸膛,满足地喟叹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从未醒来。
只是那紧紧攥住沈砚衣角的小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泄露了他内心深处永不餍足的占有欲。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勉强刺破灰暗的天空时,玩家们几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强制唤醒。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睡眠短暂得如同只是一个眨眼。
然而,马戏团的探照灯和摩天轮的控制系统还等着他们去修复,没有人敢耽搁。
就在体力与精神都濒临极限时,张霄阳再次展现了他那不可思议的“幸运”——他竟从一个废弃的、看似空无一物的零食亭角落里,翻找出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小箱能量棒!
这一刻,没人再去讲究什么体面。众人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补充着能量,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甜腻的能量棒勉强填补了胃部的空虚。
在这短暂分享食物的寂静里,竟莫名生出了一丝脆弱的温馨感。
沈砚先带领玩家修复了马戏团的线路,再将帐篷顶那盏巨大的探射灯,挪到观景台,确保了这个后备支援点的可用。
接着,便是检验他们昨日的成果——乘坐修复好的过山车,前往北区。
过山车启动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和嘎吱声响,让沈砚心惊胆战。
但当过山车真正沿着轨道加速冲下时,风驰电掣的速度,带给了沈砚近乎宣泄的刺激感。
“啊——!” 风声在耳边呼啸,众人抓住扶手,肆意尖叫。
而在沈砚身边的座位上,只有他能看见的猫耳男孩,在过山车启动的瞬间,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点惊慌的呜咽,整个小小的身子就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扎进了沈砚的怀里。
男孩双手紧紧搂住沈砚的腰,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紧紧贴着沈砚的心跳,微微颤抖着。
沈砚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了怀里这小小的一团。
在风声与轨道的轰鸣声中,沈砚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那柔软的猫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害怕?”
怀里的脑袋用力在沈砚胸口蹭了蹭,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嗯……”
“别怕,我在。”沈砚的手臂收紧了些,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自然的安抚欲支配着他。
短暂的疾驰中,两人有了低声交流的机会。沈砚知道了他的名字——“遊”。
一个简单却似乎带着某种漂泊意味的名字。
“我的愿望,”遊仰起小脸,猫眼在高速移动产生的风中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是找到我的哥哥。并且保护他。”
哥哥?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掠过,快得抓不住痕迹。
他看着男孩提及“哥哥”时那瞬间亮起又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的充满怜爱。
这短暂的相处,这个神秘、乖巧又带着一丝邪异的猫耳男孩,已经在他心里刻下了远超普通好感的印记。
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割舍的喜欢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游戏真的能结束,能将“遊”带在身边,该多好。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又如此自然。
过山车在北区站台缓缓停稳,玩家心中的情绪也在刚刚宣泄了出来。
沈砚知道,最终的生死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