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卫尘一直这样想自己。
可是既然讨厌自己,为什么又要在自己面前撒娇,扮可爱,明明是他先牵起自己的手,也明明是他一步步主动靠近,甚至也是他先同意了父母的提议——结婚!
沈砚开始追溯更早的记忆。他喜欢钻研难题,渴望探索未知,享受运动后的大汗淋漓……
可不知从何时起,卫尘走进了他的生活,而他为了迁就、陪伴卫尘,他渐渐放弃了这些属于自己的喜好。
他甚至下意识地维持着这个略显呆板的发型——只因为卫尘小时候曾无意说过,像他喜欢的洋娃娃。
这个认知让沈砚心底发寒。他的整个人生,似乎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小心翼翼地修剪成完全契合卫尘的形状。
就在这思绪翻涌,灵台前所未有清明之际,一个冰冷的机械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脑中炸响:
【恭喜男配111号已觉醒。是否参与死亡游戏,挣取属于您的……赎身积分?】
一片蓝紫色的光幕在沈砚眼前骤然展开,占据了全部视野。
光幕中央,是两个血一般猩红,极具压迫感的大字:
【是】 【否】
右下角,一个冰冷的数字无情跳动:30… 29… 28…
赎身…积分?
这个词让沈砚心头巨震。那个陌生男子使用的“心灵共振符”消耗了100积分……难道,参与这个游戏赚取积分,就能对抗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身体?
可为什么是“赎身”,他究竟在何时,成为了需要“赎回”自身的囚徒?
疑问如潮水翻涌,但倒计时已如死神的脚步,逼近终点:5… 4… 3…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数字跳向“1”的刹那,沈砚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个【是】的选项,发出确认——
“是!”
抉择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扼住他,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扭曲。天旋地转,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吞噬,沈砚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混沌中艰难回归。
首先钻入耳膜的,是一阵诡异空灵的童谣,像是一群孩子正压着嗓子,用毫无起伏的声调低低吟唱,歌词含糊不清,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沈砚的视线逐渐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暗红色砖墙,高耸矗立,墙体上方,狰狞的铁刺网在某种不明光源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沈砚强忍着眩晕,缓缓移动视线——左侧,是一个破败不堪的旋转木马。
木马身上的彩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质,连接顶棚的金属杆布满铁锈,以某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儿童乐园?
“这…这是哪里?”
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女声在沈砚背后响起。
沈砚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粉色睡衣的女生,正双手抱臂,惊恐地环顾四周。
四目相对,女孩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向同样身着睡衣的沈砚靠近。
她还想再问,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
“想活命,就放机灵点,别大呼小叫。”
沈砚抬头,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身着黑色修身运动装的高个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的过山车站台上。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审视。
“我叫林俊豪,我们是玩家,而这里,是死亡游戏。”
“我…我叫张茉茜……死亡游戏?”
“沈砚。”
林俊豪的目光从两人格格不入的睡衣上扫过,确认了他们的“新人”身份。
“新人最容易死,而且通常死得很快,还会连累别人。”林俊豪语气冷硬,“不想第一天就变成肥料,就紧紧跟着我,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巴。”
沈砚和张茉茜同时点头。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沈砚开口问道。
沈砚的声音平稳有力,这份镇定让林俊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林俊豪语气稍缓,正准备指点:“找……”
“喂,兄弟!”
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对话。
浓雾中,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眼神精明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旁边的沈砚和张茉茜,仿佛他们只是两件碍事的垃圾,西装男径直走向林俊豪,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伸出手。
“我叫冯昭,增强过智力。兄弟,看你像是个明白人,跟我组队吧。何必带着两个拖油瓶新人,平添麻烦?”
西装男话语中对沈砚、张茉茜的不屑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