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又一声饱含痛苦的嘶吼从空中传来,阿垠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缩水,转眼间又变回一只圆墩墩的小团子,从空中直直坠落。
时笙立即驾驶机甲俯冲而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小家伙。机甲解除的瞬间,他已将阿垠轻轻揽入怀中。
怀里的小家伙显得异常难受,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蹭来蹭去,发出低低的呜咽。
平日神气的耳朵软软耷拉着,尾巴也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时笙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滚烫。
“阿垠!怎么会这样……”
时笙看着怀中难受的阿垠,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刚才那副模样,应该才是它真正的本体。”霍华德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它之前大概一直刻意维持着幼年形态……让我来看一下。”
时笙连忙松开阿垠,方便霍华德检查。
他想起普利确实提起过,星间兽确实可以随意改变大小。但亲眼见到阿垠实际的成长状态,巨大的差距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时笙——”
一台蓝色机甲在此时轰然落地,舱门弹开,谢擎快步跃出,直奔时笙而来。
“二哥?”时笙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跟着送东西的队伍过来的。”
谢擎将时笙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见他确实无恙,紧绷的神色才松弛下来。
事实上,从首都星到这里要经历好几个跃迁点。
为了尽快抵达,他一路没有休息,连续穿越了数个跃迁点。说是跟着送基因调和剂的人来的,实际上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在后面了。
“我没事。”时笙低头看向怀中仍在痛苦颤抖的阿垠,眉头紧蹙,“是阿垠……刚才的爆炸波及到它了。表面看不出伤,但它一直很难受。”
妄图逃跑的费里曼已经被抓了起来,其余的雇佣兵逃的逃,没跑掉的居然纷纷直接启动了机甲的自毁程序。
伯克狠狠踹了费里曼一脚,颇为可惜地瞥了眼碎成渣的箱子,咬牙怒骂:“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虫!居然在箱子里装了炸药,早就盘算好要摆我们一道,是吧?”
费里曼狼狈不堪,咳出一口淤血,冷笑:“是你们言而无信在先……居然还把谢家人给引来了!”
“不引来,等着你炸我们一整个飞船吗?”伯克啐了一口。
要不是谢冕吩咐留活口,伯克打算让他也尝尝被炸上天的滋味。
一旁,霍华德正在仔细检查阿垠的状况。阿垠的身体表面并没有留下伤口,但是状态非常不对劲。
霍华德用手指沾了一点还没有完全干涸的基因调和剂,在指尖捻开,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是基因调和剂的问题?”时笙紧张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
“气味和颜色对的上,”霍华德冷静地下了判断,“但是在真正的基因调和剂送来之前,我无法确定这支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基因调和剂,是这个吗?”
谢擎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只见他从背后取下一只密封的金属盒,揭开盒盖,两支淡绿色的药剂静静躺在盒子里。
-
众人跟随谢擎,来到杜因星中心地带的一栋大楼前。
这个地址是谢冕给的,据说是谢家在杜因星购置的产业之一。
大楼内设有独立的实验室,霍华德要求的所有医疗设备都已经备齐了。这个休养的地方本来是为时笙准备得,现在反而是阿垠先用上了。
阿栗也从飞船被转移到了隔壁的病房里。
莲喂他喝下基因调和剂之后,他终于久违地陷入安眠。
霍华德带着从阿垠身上采集的基因调和剂拿去检测,谢擎则是跑去审问被抓起来的费里曼。
等报告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时笙抱着注射了镇定剂的阿垠走进病房。
小家伙这会儿已经合上了眼睛,虚弱地喘着气,偶尔发出几声难受的哼唧。
隔着衣服,时笙都能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滚烫热度。
安静的病房里,时笙试探地在手掌心聚集起微光,小心翼翼地贴在阿垠肚子上。
阿垠都能拿他凝聚出的光当饭吃,他隐隐约约有种直觉,自己发出的光应该能给阿垠提供能量。
手掌心的光芒持续流转,阿垠身上滚烫的热度似乎稍稍消退了一些,无意识的呻吟也渐渐少了。
时笙缓缓松了口气,倚在床边,静静守着安静睡过去的小家伙。
与此同时,杜因星城主府的贵客室内。
金丝织就的华丽绒毯上,一只黑猫正悄无声息地绕着桌脚踱步。
一旁的软榻上,那位闭目静坐良久的绿发青年蓦然睁眼。
他面容精致,丝绸般的绿色长发垂落肩侧,一双尖耳从柔顺的发间探出,看上去不似纯种人类。
奥伦佐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诧与喜悦。
就在刚才,他在日常练习感知万物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了一缕纯粹温暖、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又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与古老预言中所描述的那位能够拯救星海的“圣子”,简直一模一样!
可惜,还没等他顺着那缕气息追寻到源头,那股神秘的力量却骤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