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挤了点月果汁,这些月果品相不好,无法卖给星际商人。山佬有时候会白送给采集工,毕竟月果的保质期不长,保存也很费空间和金钱。
时笙领了一兜回来,没舍得吃。今天翻出来一看,有点发黄了。
鲜嫩的月果表皮亮白光滑,莹润透亮,像凝固的月光,十分受到星际商人的欢迎。
因此月果能卖上高价,他们一族几乎都以此为生。
时笙挤完了月果汁,三个月果只挤出了小半碗汁液。他翻出来一把勺子,舀着月果汁递到小星间兽嘴边。
幼崽一骨碌爬起来,嗅了嗅,伸出舌头欢快地舔干净,还意犹未尽。
一勺一勺来不及,时笙只好把整只碗都递过去,幼崽两只前爪搭在他端着碗的手腕上,扒得很紧。
月果汁见了底,幼崽从碗底抬起脸,眨巴着眼睛看他。
“没了。”
时笙拨开搭着他的小肉爪子,把碗拿去冲洗。
幼崽似乎听懂了,慵懒地扫扫尾巴,趴下了。
时笙将剩下的干瘪月果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嚼几下,吞进喉咙。这就是他的晚饭。
“得给你取个名字。”
他揉了揉没被填饱的肚子,盯着篮子里打盹的小兽。
星间兽幼崽整体是白色的,肉色小翅膀上翼斑浅淡,背上与四肢,渐变的蓝紫色细长延伸。尾巴尖一簇白毛,小肚子上覆盖的不是冰冷的鳞片,而是一层浅黄的绒毛。
比起满口尖牙、凸起的锐利骨翼几乎能将星噬狼刺穿的成年星间兽来说,它如今的模样称得上人畜无害。
时笙看着看着,几乎要睡过去。
恍惚间,他想起在无垠的星空下,洁白的月果田随风摇曳,如同普利曾经给他描述过的雪。一片静谧中,在庞大的星间兽尸体上,自己笨拙地抱起小小一团柔软的、安睡的幼崽。
“雪垠。”
时笙睁开眼,伸手点在它的小鼻子上,“你的名字是雪垠。”
幼崽耸耸湿润的鼻头,打起小呼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名字。
时笙脱下采集服,换上洗的发白甚至隐隐透光的宽松短袖。他端来一盆水到院中简单擦洗,裸露的皮肤白的在月色下反光。
踢掉鞋子,时笙爬上硬邦邦的床,坐在窗户下面,手指灵巧地翻动着。他要把背包扩充大一点,分成两层,这样可以把阿垠也装进去。
月光洒在他一头柔顺红发上,沿着单薄的脊背蔓延至劲瘦的腰。
时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挂着泪花,不过,他完全没有养小崽子的经验呢,还得去问问普利……
将新的背包放在床头,不知不觉,眨动的眼睛彻底合上,年少而疲累的身体陷入沉眠。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团热乎柔软的东西拱进他怀里,趴在胸口不动了。
第二天,时笙去采集园的时候,负责发放工具的孟姐叫住他。
“时笙,最近月果星际商人要得急,你先别去开荒地啦!帮忙去养月果吧。”
孟姐说着,递给他一张掉了一角漆的识别卡,时笙一愣,伸手接过。
“行。”
他拿着卡放在采集园大门旁边的卡槽里,“滴”地一声,传来一阵带着电流声的机械音。
【第三权限卡,识别中……识别通过。人脸识别中……申请人员时笙,年龄十五岁,工龄三年,初级采集工。识别通过,请进入。】
时笙面无表情地听着从没有任何变化的熟悉电子音,进入缓缓升起的银白色大门。
他被安排在靠西边的一处月果田。放工具和杂物的房间里有几排锈迹斑斑的储物柜。
时笙把背包放入最里面的储物柜,即将关门的时候,一对粉嫩的小爪子捉住了他的手腕。
他和从背包里露出个小脑袋的幼崽大眼瞪小眼。
“呜……”幼崽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
时笙左右看看,这会儿没人进来。他伸手把雪垠被背包压住的耳朵翻出来,毛茸茸的大耳朵在他手里颤了颤。
星间兽幼崽头上两只白色微垂的尖耳朵树叶一样,比幼崽的脸还大。粉色鼻尖微凸,两只琥珀色大眼睛深处的瞳孔是星辰的模样。
“嘘,阿垠听话。乖乖在这等哥哥,等下工了我再带你玩。”
时笙说完,把被幼崽压在屁股底下的月果捞出来,替换了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喂过阿垠了,这个月果是他带给阿垠玩的,或者说是应急食物。阿垠扒着月果左右嗅嗅,嗷呜一口咬上去,皮都没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今日孟姐不让他继续开荒,而是安排在了月果田。
他叹了口气,平白觉得心情都压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