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落叶堆儿里钻出一只金光的小脑袋,尖尖的鸟喙呈现肉粉色,翘着呆毛东张西望。
察觉到四周没有危险,它缓缓甩掉身上的落叶,抖落一地羽粉。
那是一只小巧的黄化玄凤鹦鹉,淡金色的羽毛上烫着焦黑的烟痕,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
两个月前,它被一个小剧组买下当道具,然而拍摄完毕后,就被无情丢弃。
玄凤沉重地走了几步,脑袋发晕,感到时日不多,怕是要死翘翘了。
它想找个温暖的地方死去。
找呀找,它误打误撞闯进一个热闹的片场,这里的人看上去善良很多,可它现在对剧组的工作人员有心理阴影,因此只想赶紧离开。
偷偷溜走前,不经意多瞥了一眼,茫茫人群中,它看见一个人在发光。
那人身着深黑色作战服,肩颈线条流畅,胸前的银制飞鹰徽章熠熠生辉,金属腰带扣住窄腰,修长干净的手紧握一把漆黑手枪。
玄凤直接看呆了,它猜想那个人一定是演员,现在正在拍戏。
它忍不住探出小脑袋,想要看得更仔细。
更进一步后,它看清男人的全貌。
男人眉骨偏高耸,长眉锋利入鬓,漆黑的瞳孔宛若寒潭,他的嘴唇偏薄,此刻微微抿起,更添几分冷冽之气。
属于令人过目难忘的冷峻面貌。
玄凤鹦鹉眼睛一亮又一亮,发誓这是它鸟生见过最好看的人。
可惜自己要死了!怕是只能见此一面。
它突然改了主意,拖着疲惫的身躯飞到一棵枫树上,叼下一枚最红艳的枫叶,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向那个男人。
羽毛破破烂烂,没扑闪多久,它就直直坠落,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意外落入温暖的手心。
玄凤睁开眼睛,与冷傲的男人视线交汇。
它将枫叶叼进男人手心,发出有气无力的叫声:“啾啾。”
送给你。
我的羽毛不漂亮了,所以摘一片最好看的叶子给你。
送出去枫叶后,玄凤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厥在男人掌心,昏迷之前,隐约听见男人略微慌乱的声音:“送我去趟异宠医院。”
玄凤鹦鹉没想到自己还能活。
身上的伤口不疼了,羽毛也干干净净。
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张俊逸的面庞。
“以后我养你。”男人声音清冽好听。
玄凤惊呆了,怎怎怎么回事,它被好心人收养了?!
天呐,不会是进鬼门关前的美梦吧!
怕男人不过一时兴起,玄凤啾啾啾地飞到男人掌心,翅膀抱住他的大拇指,开心地晃脑袋。
“给你取个名字,叫枫采如何?”男人很认真询问。
“啾啾!”可以可以!枫采高兴挥翅膀。
它不仅有了主人,还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啦。再也不是无家可归的小鸟!
男人指尖轻轻戳它脸颊腮红:“我叫许朝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鸡。”
人家不是小鸡!
枫采想要纠正,转念一想,什么鸡啊鸟啊的,主人喜欢就好。
它又欢快地摇头晃脑。
簌簌落叶飘至窗前,枫采从梦中醒来。
这是它最近半月第n次梦到和许朝隽的初见。
它和许朝隽已经朝夕相处半年之久,身为一只小鸡,只有它能够见识到高冷影帝不同寻常的一面。
许朝隽会帮它梳毛,帮它挠脑袋,教它吹口哨和唱玄凤国歌,还会亲切唤它崽崽。
当然了,许朝隽最喜欢教它喊爸爸,可是它笨笨的,总是学不会……
任何生物在死亡之前都会有预感,由于之前被丢出剧组,它受了很多伤,身体机能遭受极大损伤,纵然这段时日许朝隽对它百般照料,可它仍旧能够感受到,自己活不长了。
在死之前,它想满足许朝隽的愿望,叫他一声爸爸。
枫采独自跑到阳台,偷偷练习:“怕怕……趴趴……”
“啪啪……”
呜呜呜叫爸爸好难。
小鸡气得直打滚。
“崽崽?”许朝隽推开阳台的门,快步走上前,把玄凤拢进手心,“阳台风大,不要待太久。”
枫采努力尝试:“趴趴……”
许朝隽揉揉它的脑袋,把它托到自己肩头:“趴吧。”
枫采又急又气,轻轻啄了几口他颈侧皮肤。
“啾啾啾!”
“又撒娇。”许朝隽拢着它回屋。
枫采耷拉脑袋趴在男人肩头,红彤彤的腮帮鼓起来。
又是没能成功叫爸爸的一天。
……
刚完成一部电影的拍摄,难得休假,许朝隽待在家里看经纪人给他挑的几个剧本。
他坐在沙发上,穿着单薄的高领黑色毛衣,冷淡的眉眼低垂,静静翻阅剧本。
枫采站在花瓶口,给无声的客厅伴奏。
“叽咕叽,叽咕叽,咕咕咕咕咕咕——”
黄色小鸟摇头晃脑,鸟喙一张一合,欢快地不行。
许朝隽抬眼,有点无奈:“你是小收音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