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是在三天之前，余恒是无法回答的。但此刻的他知道，韩煜是爱他的。所以他坚定的告诉余夫人：“我们很相爱。”

又是一段沉默，余夫人明白这件事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余恒的持之以恒，她知道的。现实摆在眼前，让余夫人此刻很难去接受她的“二儿媳”。对此，余夫人的回应只是：“你爸和你哥都感染了病毒，现在又是新年，你抽空回家吧。暂且回来过个年。”

“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后，余恒呼口气，他努力收拾好心情，想要转过身叫醒韩煜，却发现他人早就站在自己身后了。屋子没开灯，外头也没有路灯，整间屋子都是黑乎乎的。余恒想要打开手机灯，他想要走到韩煜身旁去，却听到对方开口：“我们是仇人。”

“所以你要复仇吗？”韩煜问的冰冷。

“我进来这间屋子就和你说过了的。我会还给你一个真相。所有过程的真相。我说过的，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韩煜很平静的开口：“我害人了，他们会死的。”

“实验继续了，韩煜。”余恒开口解释，“虽然我并不是太了解我父亲口中说的那个实验是什么。但结合来看，就是对自杀基因病毒进行研究。你知道的，反杀局虽然有实验室，但这几年来进展非常缓慢。有了四大家的加入，这个实验一定会比现在的要更快找到解决办法。”

走到韩煜身旁的余恒牵起韩煜的手：“而且我问过周旻的。他说我父亲他们身上的自杀基因病毒虽然没办法根治，但现在也暂时抑制住了。这就是好的开端，他们不会轻易死掉的。”

余恒将韩煜带入怀里：“你做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韩煜，你能不能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查明真相。我不想失去你。”

黑夜有多漆黑，余恒照射在韩煜心房的光就有多亮。韩煜身子微微颤抖，明明他在质问余恒为何爱他，为何还爱祸害他家人的人。可他内心也在反问自己，你又为何爱上仇人之子呢。

泪水开始汇聚在韩煜眼里，他比余恒更可恶，他爱上的是害死了他父亲的人。他爱上的是对他父母之死，袖手旁观的人。他爱上的是陷害他要他性命之人的儿子。他愧对自己的父母，他应该死在地狱，再也无法和父母相遇。

抽泣的声音，余恒听到了。他开口宽慰韩煜：“我知道你爱我，对你来说会感到痛苦。但是韩煜爱是本能，你不必要克制。假若你不爱我，你恨我，你要我死，你才最应该将病毒放到我身上来。但是你没有。而且你明知道你害了那群人，他们会像个疯子一样找寻你的踪迹，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走高飞，但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你对我打开了心门，你对我说爱。你知道嘛？这几天下来，我第一次感到人生的满足。但实际上，我在知道我的家人害了你的父母之后，我比你更心痛。一直以来的以慈善家为形象的父亲，会和荣海勾搭在一起要你的心脏。他们伪善面目之下恶魔的行为，令我发怵令我窒息。我手无缚鸡之力，我无法拯救自己，我更无法拯救你。”

余恒含泪继续说道：“但是你回来了，是你将我拉起来的。我快要死了，是你回来了。我想过的，假若我对你来说永远是仇人之子，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要避开我。我也会把你囚禁起来。我想把你牢牢锁在身旁，谁也不可以带走你。你恨我，骂我，怨我也好，但我就是舍不得你。”

两个人泪眼汪汪，抱着彼此痛哭。他们的相爱，比寻常人难太多了。

哭累的两人，互相搀扶着坐到沙发上，余恒去开灯。暖黄的灯光洒落在韩煜侧脸，那修长的睫毛眨动，显得人如此娇媚和楚楚动人。余恒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给韩煜，他落座在韩煜隔壁，他伸手抹了抹韩煜的泪痕：“你的眼睛很漂亮。它不应该出现在暗网的拍卖上。”

而韩煜直勾勾地注视着煜恒，他内心做了一份挣扎，最终是心软：“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你和反杀组织之间的所有。”

该来的还是会来，韩煜是无法逃避的。他长舒一口气，正要开口，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还会有谁来这间屋子？

一脸疑惑的余恒望向韩煜，只见他起身前去开门，余恒跟在他身后。

在沉寂中，韩煜把门打开了，门外是陌生的面孔，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而那门外站着的男人，挤出一抹笑容：“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站在韩煜身上后余恒迈步上前问。

那男人瞧了瞧韩煜，再看看余恒，他发出意味不明地长鼻音。他再次望向韩煜，轻描淡写：“你没有告诉他？”

余恒将韩煜拉到身后去，他冷着脸问门口的男人：“告诉我什么？”

那男人笑里藏刀：“告诉你，你为什么会收到那一条短信。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回来。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告诉你，你应该加入我们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门外的男人笑的轻狂：“当然可以，只不过时间到了，你想要知道的话，那你们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