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韩煜左侧,将幽怨撇去,改成惨兮兮的神情说:“我这伤势还不算太严重。所以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况且,我是个成年男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你觉得呢,韩煜。”余骋这突如其来的转向,将这场回家的决定权交到了韩煜手中。
正常一般人的回答都是偏向长辈的,即便不是偏向也要说出个中立的话来,让场面不至于太僵硬。可巧韩煜不是一般人。
他说:“我搬出去。”
“不行!”余恒这次死心了。
而这个决定对余夫人和余骋来说都是超级好消息。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在加之余恒此刻正在蹦跶,他们需要冷静。
很显然韩煜,只会做自己所决定的事情。他吃过早餐后,再次对着余夫人和余骋礼貌示意了一下,就离去了。
余恒起身追,被餐椅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倒地。幸好被余骋搀扶住才没有事情。
“你不许走!”余恒嘶声力竭地叫喊!
哪怕一只手被烧伤,只要他余恒能走能动,他都不可能让韩煜从这个家里出去!他单用右手强行推开余骋,歪歪扭扭地跑过去。
一把抓住韩煜的手腕,他双瞳布满红血丝,烧伤的左臂极其疼痛,面部有些踌躇不安。余恒神色紧张:“别丢下我。”
韩煜手搭在门把手上,他侧过身来,和余恒那双眼睛对视,眉间皱起来。余恒就趁着这一刻,将韩煜带离门口。
“没有人可以逼迫你离开。”余恒咬字很重。
“这里就是你的家。”
韩煜侧目将视线落到余骋身上,这是两人距上次在茶馆的对话之后,再一次见面。在余骋那双色泽黯然的瞳孔之下,是难以琢磨的思绪。
把决策权交给他人,不是余家人的作风。况且余恒这种种行为,落在余夫人的眼里,她真的无可奈何,她从未在余恒身上感受过这样激烈的情感。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韩煜这句回答,像子弹打在镜子上,从中心处向四周裂碎,这一面破碎的镜子,随意一碰整个镜面便再也不能完整。
“咔嚓—”
门锁开了,韩煜不带任何留念离开了。
螺旋上升的不再是命运的交响曲,而是永无尽头的方程式。没有交汇点,人生就无法在相遇。哪怕只想充当生命长河里的过客。
停留只有两秒,余恒强烈的个人情感,在此刻爆发!他追出门口,情急之下用了受伤地左手挡住电梯门。
瞬间余恒整个人跪了下来,余骋追上来,将电梯门挡住,拉起地上被疼痛折磨的余恒。韩煜站在电梯内,眼眸下垂。
“你没事吧!”
余恒疼的呲牙,他缓和了几秒后,撑着外头的墙壁站起来:“我回家,你留在这里好不好。”
屋内的余夫人也着急的跑出来,瞧着自己儿子像个可怜的骑士,乞讨爱人的欢心。她哪里见过余恒这样,向来只有人跪在余恒面前,求他怜爱。余夫人无奈长叹,眼下唯有暂时的退让才能让受伤的余恒,不再受伤。
余夫人为他们做出了选择。她走到电梯门头对里头的韩煜说道:“晚上回来吃饭吧,我会让阿姨做好吃的送过来。”
“好吗?”在韩煜没有回应中,余夫人又柔和地追问了一句。
按下按键的韩煜,微微抬起头来,将余家三人此刻的神情收进眼底:“好。”
“好了,韩煜都说回家吃饭了。”余骋搀扶余恒,“我们也不要挡住人去上班了,我先带你回屋里,查一下伤势。不然,你这手要是更严重,那就更麻烦人韩煜了。”
而余恒死死抓牢电梯门,不肯松手,他还是害怕。眼看着受伤的手臂都要爆青筋了,余夫人担心的要命,她眼神示意韩煜说点什么来劝一下余恒。
“我要上班,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回来……吃饭。”
“还走吗?”这句回答不是余恒想要的。
韩煜将嘴抿成一条直线,平稳呼吸,他微微摇头,眸子透出一点点无念:“我能走的了吗?”
明明这句话应该是在对余恒说,他挡着电梯门,他无法去上班。可余恒就是能够从这几个字里,扒出韩煜的真实意图。他终于笑了。
悬浮在余恒心头的大石头,落地了。
在人离去后,余家三人重新回到屋内,对于清晨所发生的这一切。余夫人和余骋深刻地感受到余恒对韩煜的喜欢,到达了什么程度。
从余恒打荣家明,再到从荣家明那抢人,到现在他们亲眼见着余恒可怜哀求韩煜的怜爱。这一切都让余夫人和余骋感到深深地震撼。
这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疯狂。
至于余恒,在送走余夫人和余骋后,来到了书房,破解了韩煜用过的邮件,他登录进去,查看到了那张合照。
追溯源头,可以确定这就是荣家明发来的。
对方发来照片是什么意思呢?
余恒想,这张照片必然是和韩煜有关,他才会在昨晚敲打桌子,愤愤不平。那么照片上有韩煜的认识的人。而这个人的身份……
到了这里,余恒心理隐隐有了答案。
忽然之间,余恒又想到了他在韩煜手机上看到的那一句话——人就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死亡。他留下遗言,有人听到了。
所以韩煜一定会再次找上荣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