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些回答后,余恒长舒一口气。周旻瞟了余恒几眼后,斟酌一会还是问:“你是不是……是不是……认识那个圈子的人?”
余恒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周旻说的圈子指的是什么,也明白了周旻一直以来的担心。他宽慰道:“其实你大可放心,那个圈子伸不到你这里来。这件事只要你不担心,只要你自己闭嘴,就没人会说出去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周旻在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实际上他不希望余恒因为这样的事情入圈,因为余恒入圈,避免不了,他就要被圈内知道。他周旻打不过,还不能躲起来嘛。
两人又在房内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些事情后,分道扬镳。余恒因为不是休假来的,他只好叮嘱疗愈部另外一位同事,说是等到韩煜出来后给他发短信,他要先回工位了。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还是陆丰容给他发来的信息,说韩煜已经回家去了。
这可让余恒飞速下楼去见人,而陆丰容又发来信息说,韩煜自杀倾向指标已经评测出来了,他请余恒一定要密切关注。
在追不到韩煜后,余恒返回疗愈部找陆丰容,让他把韩煜的情况细细说来。陆丰容将一份自杀倾向指标系数表放到余恒面前,指着表里第三个指数说:“他是这个位置。”
这个系数指标是由低到高排列的,自杀倾向越严重,指数就越高,疗愈的难度就越大。而陆丰容所指的第三个指数,排在低指数偏中间位置。单从这个程度去看,韩煜并不算是高危自杀者。这与余恒对陆丰容一开始说的有出入。
“其实这个指数的话,疗愈成功的概率大概百分之七十。只要花费些时间就好了,你不必担心。”陆丰容解释道,“而且在我跟韩煜的沟通中,其实察觉的到,他似乎并不想死去,甚至可以说,他带着一种强烈的念头,而产生活下去的欲望。”
余恒有所迟疑,他与韩煜也算朝夕接触了,可韩煜给他的感觉向来是——走向死亡,而不是积极活着。
“你确定吗?”余恒蹙眉。
陆丰容点头:“我从业这么久了,要是这点判断都做不出来,还做什么领导。我觉着虽然你和我说的韩煜,与我去了解的韩煜,有所出入。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当前并不反抗疗愈。只要花时间,那么就可以康复。”
这对于余恒而言,是个好消息。他让陆丰容持续关注韩煜的疗愈进程与反馈,也让陆丰容将韩煜的一切都告诉他。
所以余恒问:“那么韩煜为什么想要自杀?”
“在这一点上,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疗愈人员基本上是不会直接问这句话的。我们多数情况之下只会通过其他提问,一步步探究自杀者想要自杀的原因。韩煜是纯粹的自杀者,他不是病毒基因携带,所以情况要更为复杂。”
“在我和他聊天的这两个小时里,他的回话基本上很简洁,我们能够获取的信息有限。但好在他说的每一句都有用。所以据我判断,韩煜想要自杀的原因很复杂,但大概分为两个方面,家庭和个人情感。家庭主要是父母的离世,个人嘛……”
说到这里,陆丰容打量着余恒,他眼里的暗示不能在明显了。
余恒回瞪陆丰容:“你多帮我留意就是了,回头请你吃饭。”
“喂!”陆丰容叫住余恒吩咐,“少干点哈。”
余恒笑的邪魅,他爽朗的回:“不可能!”
在请陆丰容吃饭前,余恒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这次说无论如何都要他回家里一趟。余恒迫于家里的压力,又想到韩煜昨天的态度,自然不会跟他回家吃饭。心中多少有点失落,今天的晚饭没办法和爱人一起吃了。
而且余恒也清楚的知道,这一趟他必须回。
距离上次余恒回家大概间隔了两三个月。之前他基本上每月回一趟,配家里的长辈吃饭。可有了韩煜之后,他生怕人跑,死死守着对方,他不敢独自回来。但这一次,余恒必须回来,他有很多事情要问余骋。
余夫人见到儿子,乐开了花,喊着家里的厨师赶紧做菜。随即将人拉到客厅坐下,余夫人问:“我听李阿姨说,你和一个男的合租了?”
“不是合租。”
余妈夫人疑惑追问:“那李阿姨跟我说,你跟她说家里有人,送饭都是准备两人份?”
余恒笑笑:“是让李阿姨送两人份,不过他不是我的合租舍友。是我对象。”
“什么!”余夫人惊吓喊了出来。
恰巧余骋走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不慌不忙走过去,一把抓住自己妈妈的手,宽慰道:“妈,你先收收神。余恒他有对象这件事,不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没问题。”
这其中暗含的隐喻,余夫人每一个都听懂了。怪不得她的好儿子,长这么大了都不去交女朋友,介绍的各种女孩,也看不上,原来是因为这回事。
余夫人感到有些气短,她用手按在太阳穴上:“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有偏见?”余恒劝说道,“我爱他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不爱,你怎么强求我也不可能。但是老妈,你真的放宽心,我这辈子就爱他一个人了。”
余夫人真真要被气死了,她靠在余骋肩膀上,不停地叹息。余恒还紧握余夫人的手宽慰她:“妈,不必忧心,你儿子好着呢。你儿子对象也很好的,以后有机会带回来见你。”
“你先别跟我说话了。”余夫人气到最后,只说了这句话。
余骋眼神示意余恒闭嘴,但余恒反而对他说:“哥,我还有点事情找你呢。”
“你没看到你妈都被你气死了吗?”
“妈妈休息一下就好了,但是我找你——”余恒笑里藏刀,“还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