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时已经洗漱好了,赶紧凑过来看心儿,眼神里满满的疼爱。
“心儿,奶奶去给你做吃的,一会儿拉完臭臭就来吃饭啊。”
心儿乖乖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好。”
我妈立刻笑得眼角都弯了,开心地转身去厨房了。
我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宋雪发微信问:“可以视频吗?”
我朝我妈说了一下,她说:“领导的视频啊,快去吧,我看着心儿。”
我点点头,赶紧去了书房,发过去视频。
“怎么起那么早?”我笑着问她。
“昨天,人事部发了封邮件,说你要请一星期假。”宋雪眉头微微皱着,有些疑惑。
“嗯,对啊。家里事情太多,得回来处理一下。要不,你给我开个后门,批一下?”我尽量轻描淡写。
“好。”宋雪点点头,她看得出我没想多说,但也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的人,所以没有再追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昨天,温琪和我打视频……她说,你现在工作还是有很大的进展?”
“嗯,但是还是有些难度。”宋雪顿了顿,神情有点疲惫,“再看看吧。”
她也没多解释。
我们就那样沉默着,看着彼此的屏幕,空气里像有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突然,房门被推开,“明明!吃早餐.” 心儿声音响起。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抱住了我的腿。我妈在和温琪妈妈通电话,让她放心,转眼见心儿已经推开了我没关紧的门,连忙跟在后面没跟上。
我的心瞬间一紧,差点慌了。
但我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对宋雪笑了笑。
宋雪显然愣了一下,眼神里写着疑惑——家里怎么会有个小孩,还叫我‘明明’?
“我妈帮带的。”我装作自然地解释。
宋雪点点头,没有追问。
早晨,心儿乖乖坐在那里做点读,认真地跟着读书,自己玩得很认真。只是隔一会儿,就会悄悄回头瞟我一眼,确认我还在。那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好像生怕我又突然消失。
我爸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可咋办哦……”
他们没再多说,但我听得出那未尽的话。
我心里也明白——如果只是我和温琪,两个人的事,总能慢慢想办法。可如今多了心儿,以后等她长大,问题会一个接一个,避无可避。
黎星和韩恬开着车自己去周边一个旅游县玩儿了2天,还给我发来照片,我说,等你们明天回来一起吃饭。黎星马上回,好的,明天见
在家陪了心儿一整天,她似乎终于确定了——我不会立刻又消失。于是慢慢地,从死死黏着我,转而黏着我妈。
我妈乐开了花,恨不得时刻把她揣在怀里。能看得出我妈他们,对家里小生命的期待。晚上,还特意拉着我一起带心儿去她老年大学的广场,和同学们跳舞。
心儿早就是舞蹈团的常客了,叔叔阿姨们都认识她。她天生长得乖巧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舞姿又笨拙又灵动,每次一出现,总能收获满场的夸奖。
有的叔叔阿姨甚至专门给她带点小零食、玩具。看着心儿笑着接过,又乖乖地喊“谢谢爷爷奶奶”,我妈脸上的笑意更是怎么都收不住。
晚上,我妈心情好得合不拢嘴。心儿跳累了,软软地趴在我怀里,我轻轻把她抱起来。
我妈一边笑,一边忽然说:“还是得去温琪家看看,他们肯定也很想孩子。”
我点点头:“对,得过去看看。”
温琪的爸妈,当初就是为了她才搬到我所在的城市。
一来,他们希望心儿能在更健康的环境里长大;
二来,是想替温琪分担些压力,毕竟她是未婚生子;
三来,更是因为当时的温琪,生下孩子后,思念我几乎到极点。她对她爸妈说,想来我的老家,只要能离我近一点,心里就会好受些。
于是,温琪的父母便匆匆在我家附近的小区买了房,搬了过来。这样既能帮着带心儿,又能让温琪觉得心安。
只是后来,温琪实在没法直面心儿——那种矛盾和痛苦几乎要把她压垮。恰好那时张姐回到公司,硬是把她劝回去了。
如果温琪真的要和我走下去,他们选择留在这里,也是最合适的。陌生的城市,没有流言蜚语,既能给温琪遮风挡雨,也是他们安心养老的地方。
到了温琪家,叔叔和阿姨见到我们,显得格外意外。看见心儿时,他们的神情复杂,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酸楚。毕竟,心儿几乎和温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他们这几年心里最深的牵挂与寄托。
心儿一整天都跟着我,中午没睡觉,晚上又在广场上和我妈跳舞,早就困得眼皮直打架。她抱着我,软糯糯地对温琪妈妈说:“外婆,我困了……”话音没落,就已经快睡着了。
我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温琪妈妈帮她脱外套,为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动作熟练又快速,生怕惊醒了她。心儿很快就睡得安稳,呼吸细细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宁静。
我妈和温琪爸妈聊了好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便和我一起起身告辞。
回家路上,温琪发来视频。她戴着眼镜,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报表,眉心紧锁,疲惫中却透着兴奋。
“你们那咋回事啊?怎么都还不休息?”我忍不住问。
“张姐真的很厉害。”温琪推了推眼镜,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钦佩,“她带着我们在财务上倒查问题,现在已经有很大突破了。这几天数据也跑出来了。”
她说话间眼神里闪着光,几乎全是对张姐的崇拜。冯老师也在旁边插话:“张姐真是个高手,经验非常足。真是强得离谱。”
视频那头,两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明明身体已经累透,却被一种气场和激情支撑着。
我妈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笑了,满脸都是替温琪高兴的神情。老一辈人的想法总是这样——在单位里被重用,就是最大的光荣和骄傲。
“花花啊,”她忍不住叮嘱,语气里带着心疼,“能干是能干,可你们还是要注意身体哦。再重要的事,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温琪听了,笑着点点头,眼里却依旧亮亮的,似乎那份劲头根本压不下来
温琪和我妈又唠了几句,见我们还在外面,就体贴地挂了电话。
夜风凉凉,我和我妈并肩走着,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她忽然冒出一句:
“温琪长得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是个男孩儿也配不上她啊。”
我愣了下,哭笑不得地说:“我觉得可能……当时是瞎眼了吧。”
没想到我妈居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神情还很肯定。
我妈停顿了一下,很慎重的说:“我代表你爸,对你说,温琪,我们认了,你们的感情我们也认了。”
我有些意外,我妈继续说:“如果你是个男孩子,你找到温琪,我们家都是冒烟了,可是你是个女生。”
我沉默着,等着妈妈说她想说的话,“你们未来怎么办啊?心儿转眼就4岁了,要接触社会了。”
我说:“妈妈,我和温琪会一起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我们走到了奶茶店门口,买了奶茶后,我妈说:“你们怎么喜欢上对方的?”这是我妈第一次问起了我们的感情。
我说:“我们20岁的时候,在一次聚会上遇见的,那时候,我的那个室友,和温琪的室友,是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温琪坐我旁边,她当时穿了一个很简单的毛衣,灰色的,和我居然穿的一样,妈妈,就是你给我买的那件,我们就被起哄穿情侣装,她的脸红了,再加上,她很白嘛,我一下就喜欢她了,聚会以后,那两个室友,都要去约会,就剩我和温琪了,我们那天在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就在校园里,我们走了一圈又一圈,那两个室友都回去了,我们都还没回去,然后打电话找我们,我们各自应付着电话,最后,我对温琪说:“我想我是喜欢你的,给我留个电话吧”。”
我妈说:“你是个女生,温琪都没有说什么吗?”
我说:“她说了,我可能不喜欢女生。但是我对她说:“可是我喜欢你,你给我留个电话吧。她很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一阵微风吹了过来,把我的心都要吹化了,可能她也一样,她拿过我的手机,给我留了电话。”
我妈斜了我一眼说:“明天去把你的头发剪一下,看着和流浪汉似的,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