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昨天看来，宋总就没答应过迈克啊，为什么迈克自己能默认宋总和他在一起？”

张姐说：“不这么默认，追宋雪的人会不会更多啊？你看你这一屋子的花。”

我说：“也是。你知道宋总过年一般怎么过吗？”我看似随意地问，其实是试探——毕竟年关将近，我想知道，她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张姐说，“嗯……她啊，基本都是出国。前年在意大利，去年在英国。她一个人，倒也自在。”

“嗯，适合她。”我忙不迭接上，语气轻，但心里有点发涩。

张姐又笑着一转话题：“温琪不是这两天该回来了？”

“是啊，年二十九回来。”我点头。

“那你们怎么安排？”

我低头看了下手机日历，“她爸妈过几天就从老家来，我得接待啊。”

“你真是个贴心人。”张姐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语气却不带调侃，像是随口一叹。

我没回，只是点了点头。

我看张姐准备起身回办公室，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提醒她一句：“张姐，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件事……”

她顿了顿，回头看我，神情平静，“明白，不会扩大讨论的。”

那一瞬，我突然觉得她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她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和分寸，那是多年职场沉淀下来的分寸感。确实，她跟总裁共事快二十五年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她转身前又朝我看了一眼，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

不一会儿，办公室内线响了。

我拿起听筒，果然是总裁的声音：“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张姐那边已经交代清楚了。”我答得干脆。

“嗯，是张姐就好。”她声音明显松快了几分，“那我放心了。”

“林明，你和冯老师说一下，我今天下午才过去上课。”沈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我答道，随即补充一句：“还有其他安排需要我处理吗？”

“嗯……小雪，你这边还有什么？”总裁这时在电话那头开口，语气平稳，像是顺带问一句。

“没有了。”宋雪简短回应，声音柔和。

“好，那就先这样。”总裁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没过多久，宋雪下楼，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我赶忙站起来，听她的安排，

“接下来可能要加班了，”她站在我桌前说，“总裁决定把之前暂停的年终结算重新启动。”

我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接着补充：“一会儿让张姐上来，她现在兼着财务总监，得一起商量具体安排。”

说完这句，她顿了一下，我们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她却先移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就先这样安排吧。”

然后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回味她刚才眼神里一瞬间的柔软。

大约10分钟后后，张姐带着冯老师进了宋雪的办公室，我则留在自己的办公室，专心起草通知各部门继续年终结算的邮件。

一个小时后，冯老师先出来，走到我门口敲了敲门，带着一贯的温和语气问：“邮件写好了吗？宋总说你是第一次写这类通知，让我过来帮你看看。”

冯老师坐下来，接过我电脑看了一眼，指着屏幕说：“这个地方要改一下，不是‘起始于’，要写‘将于 XX 月 XX 日开始，预计在 XX 月 XX 日前完成’，这样更准确一些，也符合财务通知的规范。”

她边说边帮我敲下修改，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带新人，又不让人觉得被责备。

“改好了，一会儿等张姐出来，我们先发给张姐和宋总审批一下。你再帮我看一下？”我说。

冯老师点了点头，没急着走，目光一转，看向我办公室里满屋的玫瑰花，笑着说：“我今天听张姐提了两句，宋总和迈克……是不是分手了？”

“他们应该……压根就没真正在一起过吧？”我轻轻笑了一下，指了指那些玫瑰，“你看看我这屋子。”

“也是。”冯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了，昨天你不是跟宋总一起出去办事了吗？”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一点，像是忍不住要分享，“迈克那时候正好抱着花来找人，结果扑了个空。没见着人，就给沈怡打电话，在那头大呼小叫的。”

我一愣：“他找沈怡干嘛？”

“估计是急了吧。”冯老师眨了下眼，语气带点戏谑，“沈怡当时也急，说话嗓门都高了，原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她说——‘宋雪是这个公司的总负责人，她天天在办公室接你啊，是为了工作！带着助理出去，肯定也是有事办！谁像你啊，一天到晚搞这一出出儿的，玩儿呢？’”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她的风格。”

“可不是嘛！”冯老师乐呵呵地说，“结果，沈怡还在电话这头喊着，迈克直接推门进了财务办公室，脸都黑了。”

我挑了挑眉，来了兴趣，“然后呢？”

“还能怎么着。”冯老师一摊手，“你知道沈怡那脾气，吵起架来从不吃亏。迈克让她陪自己去布置场地，沈怡直接一嗓子回过去：‘你别找我，我还在学习呢，我也很忙！’。”

我轻轻笑出声，似乎已经能想象那场面对峙的画面。

“迈克当场就气炸了。”冯老师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你猜他干嘛了？一气之下，抓起沈怡的笔记本电脑就摔地上了——啪一声，震得整层楼都安静了。”

我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冯老师摇着头，幸灾乐祸里又带点无奈，“后来还是张姐赶紧打电话叫来了总裁，总裁一到，才算把这事儿压下去。”

我听着她说，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是挺会搞这种霸总那一套。”我说，

“我们都说，宋总那么优秀，找他干嘛呀。”冯老师有些八卦地压低声音，“还背一口为了她离婚的大黑锅。”

“嗯，确实。”我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所以，沈怡，对你这个老师态度还算很可以的哦，刚刚特地告诉我，说要我告诉你，她下午才能来上课，她刚刚和总裁出去了。”

冯老师被我这句逗乐了，笑了两声，“那确实，对我还是客气。”

不一会儿，张姐从宋雪的办公室走出来，推门进来，边整理文件边问我们：“写好了没？发我和宋总看看。”

“写好了，马上发。”我赶忙点了发送键，语气利落。

“那我们先下去了。”冯老师起身，朝我挥了挥手，语气轻松。

“辛苦啦。”我朝她们笑笑。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气重新静了下来，屋里只剩下我的电脑还亮着屏。

我靠进椅背，望着屏幕上刚刚发出的邮件，光标在页面一角安静地闪烁着，而我的脑子却被刚才那些轻描淡写的八卦声填满。

迈克、沈怡、宋雪……一个个名字像风一样掠过，最后都停在了她的脸上。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指腹略过那处柔软，仿佛昨夜那个细碎又深长的吻，还残留着余温。她的气息，她的回应，她在我怀里轻声说的那句“我喜欢你的香水味”——都仿佛没有过去。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我的桌面。我盯着那束光发了会儿呆，突然有点想她了。

但我知道，从这扇办公室的门推开，她就又是那个冷静、利落的宋总。

而我……也必须收住自己快要泛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