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市中心的锦华小区,20层整个小区视野最好的楼层,一梯两户的大平层格局,住着姜家与韩家两户人家。
姜瑶家在东边,推门就是暖黄的灯光和满室书香,姜父是市教育局的公务员,说话温和有礼,姜母是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教授,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家里的茶几上永远摆着新鲜水果和摊开的书籍,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
西边的韩家则是另一番景象,冷色调的装修简约大气,韩父是省内知名的企业家,常年忙着出差谈项目,韩母是市中心医院的妇产科主任,作息不规律,常常深夜才归家,偌大的房子里多数时候只有韩辰逸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
两家的缘分早在姜瑶出生前就结下了。
姜母怀孕时,韩母正是她的产检医生,两个性格互补的女人一见如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韩父深知医院工作的忙碌,特意选了这套离医院步行仅五分钟的大平层,而姜家恰好也看中了这里的地段和户型,一来二去,便成了门对门的邻居。
这一年的一月底,韩辰逸先一步降临,粉雕玉琢的模样让两家人都欢喜不已;到了六月底盛夏,蝉鸣聒噪的午后,姜瑶也顺利出生,哭声软糯得像棉花糖。
韩母刚休完产假回到工作岗位不久,便趁着午休时间,拎着一篮亲手炖的鸡汤,和姜母一起抱着襁褓中的姜瑶回了家。
彼时刚满五个月的韩辰逸被月嫂抱在怀里,穿着小小的棉质连体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新出生的小妹妹,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软糯。
韩母笑着凑过去,轻轻拍了拍韩辰逸的小手,对他柔声说:“辰逸,这是瑶瑶妹妹,你是她哥哥,以后要好好保护她呀。”
虽然那时的韩辰逸还听不懂完整的话语,但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默契,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轻轻碰了碰姜瑶的脸颊,没有哭闹,反而咧开嘴,露出了没长牙的笑容。
这份“保护姜瑶”的嘱托,随着窗外蝉鸣的此起彼伏,随着两人一同长大的日日夜夜,渐渐刻进了韩辰逸的心里,成了他从小到大的执念。
姜瑶从小就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皮肤白皙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圆圆的像熟透的黑葡萄,笑起来脸颊上会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声音甜糯,尾音带着一点奶气,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韩辰逸则完全相反,比姜瑶大半岁,却显得成熟稳重得多,眉眼深邃,不爱说话,总是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身上自带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感。
因为父母常不在家,韩辰逸几乎成了姜瑶家的常客,姜母待他如同亲儿子,每次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这类他爱吃的菜,姜瑶都会踮着脚敲敲隔壁的门喊他过来。
姜父也会趁着周末,带着两个孩子去公园放风筝、打羽毛球,姜瑶跑得跌跌撞撞,韩辰逸就跟在她身后,稳稳地护着她不摔倒。
姜家的热闹与温暖,成了韩辰逸童年里最珍贵的慰藉,比起自家清冷的客厅,他更爱待在姜瑶家的沙发上,闻着饭菜香,听着姜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小学就在小区对面的锦华小学,步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沿途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夏天走在树下,能听见蝉鸣阵阵,还能闻到淡淡的樟木清香。
韩父总担心两个孩子路上不安全,怕遇到调皮的高年级学生,也怕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暴雨,特意安排了家里的司机每天早晚接送两人。
姜瑶被分到了一年级三班,韩辰逸则在隔壁的二班,教室只隔了一堵墙,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刚入学的姜瑶很快就适应了校园生活,她性格开朗,对谁都笑眯眯的,班里的男生女生都愿意和她做朋友。
有人递来好看的卡通贴纸,她会甜甜地说“谢谢”,然后回赠一颗自己带的水果糖,有人约她下课跳皮筋、丢沙包,她会立刻点头,脆生生地应着:“可以呀,我们都是好朋友呀。”
她的书桌抽屉里总塞满了同学们送的小礼物,有玻璃弹珠、折纸星星,还有印着公主图案的橡皮,书包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毛绒挂件,走起来叮当作响,像个小小的百宝箱。
韩辰逸则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上课坐得笔直,认真听讲,笔记记得工工整整,考试永远是年级第一,满分试卷和模范作文都会被老师贴在教室的荣誉墙上,供全班同学学习。
课间休息时,他要么坐在座位上看书,要么就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地看着三班的门口,等着姜瑶出来。
他不爱和同学打交道,班里的男生喊他一起去操场打球,他会摇摇头,淡淡地说“不了”,女生想找他请教数学题,他也只是简短地讲解几句,便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书页,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韩辰逸高冷难接近,也就很少有人主动招惹他,只有姜瑶,敢在他看书看得入神的时候,悄悄溜到他身边,趴在他的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胳膊,软声软气地撒娇:“辰逸哥哥,我们去小卖部买冰淇淋好不好?我想吃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