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逸搬进来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感,那天吃完面后就自然而然地把衣服搬进来了。
姜瑶慢慢发现,韩辰逸对她的了解竟如此深刻,比她自己还要上心几分。
姜瑶的那些小习惯,琐碎到连自己都没刻意留意,韩辰逸却一一记在了心里,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般。
某个周末清晨,她坐在沙发上翻书,韩辰逸端来一杯温水,自然而然就放在了她的左手边。姜瑶愣了愣,她打小习惯用左手喝水,却从没跟他提过。再看他,正低头整理杂志,神情自然得仿佛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的发绳总随手扔在枕头边,第二天免不了一通翻找。可自从韩辰逸搬来,每天早上梳妆台最显眼的格子里,都会摆着她的发绳,旁边还多一根备用的。她从没见过他收拾,却总能省心地拿到,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早上迷迷糊糊嘟囔一句想吃楼下的茶叶蛋,晚上回家餐桌就摆着一盘剥好壳的、卤得偏咸的茶叶蛋。
生理期脸色稍差,他没多问,默默端来红糖姜茶,递上裹着毛巾的暖水袋。
姜瑶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疑惑的惊艳:“韩辰逸,我好像从没跟你说过这些。”
他放下书,擦掉她嘴角的姜茶渍,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只淡淡道:“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让姜瑶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姜瑶的部长是出了名的“会甩活”,原本仗着姜瑶是新人、性子软,把部门里大半费力不讨好的活儿都堆给她。
甚至同事出错的系统数据,部长一句话“姜瑶你年轻,多练练”,就成了她的烂摊子。
更别提那些莫名其妙的加班,说好听点她是项目负责人,说难听点,她就是背锅的。
自从上次姜父助理沟通之后,部长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
她的工作清闲了不少,以前工位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线上会议开完紧接着就是线下会议。
现在每天上午花一小时就能把本职工作做完,剩下的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翻翻书,或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对比从前连轴转、喝口水都要挤时间的日子,现在的清闲,反倒让她一时没适应过来。
“瑶瑶,你这工作现在也太清闲了吧!”林溪的电话打过来时,姜瑶正呆在厕所里带薪摸鱼,“你自从上班都没啥时间,好久都没一起出去玩了。趁现在没事,干脆请个长假,咱们出去散散心?”
姜瑶握着手机,心里一动。
她从实习生做起,在基层摸爬滚打已经接近两年了,基层的运作模式、员工的工作状态,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份经历,本就是为了让董事会看到她的能力,如今目的已然达成,这份清闲的工作反倒成了束缚。
挂了电话,姜瑶没多犹豫,当天下午就递交了辞职信。部长满脸堆笑地批了下来,客气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日子一晃,就到了飘着寒气的冬天。
这段时间,韩辰逸成了姜家的常客。
姜父总以“年轻人要多练练酒量”为由,喊他来家里吃饭,饭桌上却很少谈及工作,反倒三句不离字画。
两人常常对着一幅古画就能聊一下午,从笔墨技法谈到作者的生平轶事,姜父聊得兴起,还会拿出自己的习作让韩辰逸点评,言语间的亲近,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疏离。
姜瑶看得明白,父亲嘴上没说,心里早已认可了韩辰逸。
只是每次韩辰逸喝得微醺,姜父都立马让管家送他回家,尽管姜瑶提议“让他住客房就好”,姜父也摆着手拒绝:“他毕竟还没过门,不能对他太放纵,规矩还是要有的。”
韩辰逸听了,只是笑着朝姜瑶递个眼神,那眼神里的纵容与宠溺,让她心头暖暖的。
辞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兑现和林溪的约定——去看海。
出发前,姜瑶问韩辰逸要不要一起,韩辰逸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歉意:“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要收尾,实在抽不开身。等忙完了,我飞过去找你们,好不好?”
姜瑶点点头,心里虽有几分不舍,却也理解他的忙碌。
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暖气很足。距离安检还有一段时间,姜瑶却迟迟不肯起身,拉着韩辰逸的手坐在沙发上。
姜瑶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彼此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