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碾过路面上未化的残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姜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毛衣,肩头还落了些雪沫,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姑娘,这么冷的天就穿件单毛衣追前面那车,这是咋了?难不成是抓到老公出轨了?”
这话一出,姜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冬日的寒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顺着单薄的毛衣缠上肌肤,丝丝凉意瞬间蔓延全身,她下意识搓了搓冰凉的手臂,神色尴尬地低声应了句“是的吧。”
司机闻言,叹了口气便开口劝道“姑娘啊,咱女人活着别太较真,要是真遇着那不靠谱的,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别委屈了自己,天底下又不是没好男人了,犯不着这么拼命去追的。”
司机的话音刚落,两人都没留意到,左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轿车,车速极快,带着刺耳的鸣笛声,直直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姜瑶只听见一声巨响,耳膜像是被震破般嗡嗡作响,身体随着剧烈的撞击狠狠一晃,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片懵然之中,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没有,只剩下极致的眩晕与钝痛。她的手猛地覆上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
痛感渐渐清晰,冰冷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望着车窗上蔓延开的裂痕,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还没能好好救赎韩辰逸,还没能看着他真正长大成人,还没能等到韩临川的消息,怎么就要这样匆匆离世了。满心的不甘与悲伤翻涌而上,压过了身体的剧痛,眼底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绝望。
姜瑶再次睁眼时,入目是漫无边际的纯白,浩浩荡荡没有尽头,她正躺在这片白色的正中央,周身空荡得让人发慌。她动了动手腕,四肢百骸轻盈无措,半点车祸后的钝痛都无,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抚向小腹——那里平坦如初,往日里那点浅浅的隆起彻底消失不见,她的孩子,没了。
巨大的恐慌与悲恸攫住了她,姜瑶猛地站起身,刚要开口嘶吼,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音便从头顶轰然落下“宿主你好,因您触发剧情极值,创下黑化值历史新纪录,在系统最终结算的最后一刻,韩辰逸黑化值已突99.99%。因前期系统出现程序失误,现特作调整,将您传送至平行任务世界继续履职,任务时长不限,核心任务仍为救赎韩辰逸,本次任务无系统外力加持,无任何数据面板提示。”
姜瑶猛地转了一圈,茫茫白色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方才的丧子之痛混着被欺骗的怒火翻涌而上,她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愤怒“当初分明说好,只要完成任务,结算时间一到就让我回家!你们言而无信,和那些人贩子,有什么两样!”
怒火正盛,话还未说完,她脚下的白色地面忽然凭空裂开一个黑洞,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拽了下去。剧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风在耳边呼啸,姜瑶下意识失声尖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无边黑暗里飞速下坠。
“滴——滴——滴——”
规律的仪器鸣响在耳边响起,姜瑶终于重重落在实处,脑袋昏沉得像是灌满了铅,眼前的白光刺眼得让她无法睁眼,鼻尖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浑身都透着一股绵软的无力。身旁有人察觉到她眼睑的轻颤,立刻快步俯身下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急切地说着什么,字句都温柔,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入耳只有嗡嗡的杂音。
姜瑶费力地摇了摇头,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晃了晃便彻底熄灭,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