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谷之术。”
“对,可是如今,你所学为何用已不是当年那么简单的初衷了,我从未拦过你,是因为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你有你要追寻的道,而我有我的。你不必为此介怀,更不必因它而影响心绪。”女子浅笑,“我这里很安全,何况你都能应付的货色,我怕什么?好了,凝神静气,重新来一遍。”
男人重新调整心绪,这一次,心无旁骛地将那些最基础驭炁法门一一行了一遍,末了,女子才点头道:“还行,进步没多少,至少没退步,你心有迷茫,境界迟滞也属正常,悟道的瓶颈我帮不了你太多,得你自己去悟,我说得再多,于你也不过是扰心之言。”
“是,师父。”男人回道,起身欲言又止了几番,最终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就在他垂头行礼准备告别离去时,女子伸手拦住了他:“有事就说,你这般样子,易生心魔。”
“我想问,师父的那些老朋友都有谁?”
“这个么,”女子仰头想了想,“如今还活着能找来的也不多了,大概也就衍真观的观主,人称青崖仙师的那位了。”
他有些诧异,转念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所以衍真观的名字是出自那句口诀?”
若不是师父提起,他从前也没有将这二者联系起来,师父从前传他的八字口诀便是“道衍万千,希夷归真”,可衍真观他虽从未和其有过什么交集,却也知道,那里虽然以这种古老的理念为传承根本,实际上却更像是一个文化体验馆一般的地方,人们花钱去那里住,学习那里所谓的古老传承、玄门妙法,实际上,除了氛围的体验之外,也不过是多花钱植入几个芯片的事情。
但现今潮流之下,衍真观确实受人追捧,其名号不可谓不大,听说依据衍真观文化所衍生的文化周边产品一度畅销,因此他一直觉得,那衍真观不过是某个商业集团下的文化产业链之一。
“这么说也没错,若从创观的祖师爷那里论起,自是他先悟出了‘道衍万千,希夷归真’的道理,才以此为名创立了衍真观,可若是从我从前说给你听的这句口诀论起,却应该反过来说,这句话传承于衍真观。”
话及此处,女子侧目看向男人,话锋一转,纤眉微挑:“说真的,你就从没怀疑过,我这个‘赤霞’的名号与他‘青崖’的名字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我为什么会把你们联系起来?”男人有些无言。
“他是我师兄。”赤霞讨了个没趣,有些意兴阑珊地道:“当年我入门时,你师祖说,‘放白鹿于青崖,揽风月兮乘赤霞,岂不快哉’,所以为我赐名赤霞。”
“那若真是衍真观的人,我方才岂不是不该……”男人有些懊悔,或许自己是过于冲动了,若是加上师门这层关系,不管怎么说,也不该二话不说就将人给宰了,这不是结怨吗?
“没什么该不该的,我说了他们也不见得就安了好心。”赤霞摆了摆手,“我和青崖早几十年前就决裂了,我走的时候和他打得你死我活的,大概现在见面也好不到哪儿去,指不定还记恨着我呢。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没什么好讲的。”
赤霞这话,显然是不愿多说了,男人自然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打算告辞。
“明夷。”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赤霞却忽然叫住了他,赤霞过得随性,大多数时候对他都是“小兔崽子”、“小子”、“小家伙”的叫着,极少这般郑重的喊他的名字。
“不要忘了我为何给你起这个名字,我自己的恩怨我自己清楚怎么做。”赤霞皱着眉叮嘱了一句。
她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素来面冷心热,今日问了这样一通,保不齐什么时候便会独自读追查这桩陈年旧怨,可若是什么都不说,他定然更加会放在心上偷偷探查,是以她才将这些事和盘托出。
“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男人垂头,声音低沉谦恭,面容却因光线的缘故隐在暗影中,看不清神色,“明夷从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