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敲门声响起。没有人应,就从外面推开了。
江槐抱着一沓文件进来。
办公室里一片凌乱,他先将文件放进柜子里,又收拾了凌乱的书册,停在那只陶虎旁边,俯身捡起来。
监控画质很清晰,霍安看到陶虎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江槐合拢掌心,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直到很久后,门再次打开,霍安看到自己出现在了画面中。
他没再看下去。
保洁觑见他的脸色,小心地斟酌着词汇:“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霍安沉默地点头。保洁轻呼一口气,溜之大吉。
等回到办公室,霍安还是怔怔的,将陶虎放进抽屉里,周围一片安静。
他一向是个喜怒哀乐从不掩饰的人,觉得江槐弄丢了自己的东西,就会愤怒;发现是自己错怪了江槐,就会愧疚。
霍安在原地愣了几秒,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这次来到楼下时,江槐仍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不过办公室里多了好几位同事,交谈声与键盘声此起彼伏,看见他来,瞬间就没声了。
“那个。”
霍安站在江槐前面,有点犹豫。
江槐抬头看他:“怎么了?”
霍安望着他金黄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淡,如不起涟漪的水池。
周围的人都悄悄竖起耳朵,表面上认真干活,实际上纷纷屏气凝神,生怕漏掉半个字。
不知为什么,明明都想好了,但一对上江槐的眼睛,霍安就说不出来话,但还是硬着头皮,耳朵贴到脑后:
“……不好意思。”
“嗯?”
江槐看上去只有平静的疑惑。
“我不该冲你吼......我不是故意的。”
江槐好像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事,淡淡道:“没事。我的问题。”
霍安一时无言,情绪梗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一件事,江槐并不在意他道歉与否,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霍安有些茫然地问:“真的?”
“嗯。”
见他如此,霍安也没了能说的话。
他是性子非常直率的人,情绪憋在心里就会难受,无论这份情绪源自别人对自己的亏欠,还是自己对别人的亏欠。
他冤枉了江槐,就想补偿回来。
可江槐不需要补偿。
按说性子再怎么古怪,被人误解,被人道歉,都会产生些情绪波动,但江槐没有。霍安之前以为他是云淡风轻,现在看来应该是不以为意。他什么都不在乎。
别人对他无论是好还是不好,善意还是恶意,都像荷叶上的露珠,轻飘飘地滑落,不留一丝痕迹。生活在熙熙攘攘的社会中,时间和别人也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什么。
霍安也觉得诧异,江槐标记过他,AO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空无一物。
明明就生活在一个世界。
却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再准确一点,江槐,与包括霍安在内的其他人不是一个世界。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样奇怪的生活方式,但霍安没有干涉的打算,毕竟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的。
他只是误解了江槐,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稍微补偿他。
仅此而已。
重新坐回办公桌前,霍安思考着能为江槐做些什么。
给他放两天假?江槐一定会说不需要;送点他喜欢的东西?……好像可以。
但江槐喜欢什么?
霍安仔细回想了下,觉得他对什么都兴趣或缺。
可人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东西呢?大概率是江槐不愿意说,或懒得说。
既然弄不清江槐的偏好,霍安决定直接去找alpha的普遍喜好。
除去霍昭,他身边联系最多的alpha就是宋扬。
当即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宋扬,通讯刚刚接通,劈头就问:“Alpha喜欢什么?”
那头的宋扬一头雾水,疑似刚刚睡醒:“Alpha?Alpha喜欢omega。”
“…我没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嗯……怎么说呢,”霍安想了想,“我最近惹了一个alpha,他可能生气了……也可能没生气。我想找点你们都喜欢的东西给他。”
宋扬大感稀奇:“你惹过的alpha还少吗?怎么之前的不见你说这话?”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你惹的哪个alpha?总不能是你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