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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湿热的雨林海港区,香料既是商贸流通的货品,也是防腐抑菌的饮食刚需。
拉希德接过莎莉老板递来的餐盘时,先是道谢,目光一扫茶几却发觉了异样:临近学者手边的餐盘里,未有香菜点缀,甚至胡椒、肉桂粉的用量也微不可见。
而他和灰发青年的餐盘里,香料配比几乎相等。
——显然是莎莉老板有意为之,清楚学者这位住户的饮食习惯,特意进行了调整。
一个久居旅店的学者,至今没有习惯当地的香料美食?
兴许她此前生长的环境别于此地、又有相近之处,才能适应当地气候且有自己的口味差异。
拉希德嚼着米饭,偶尔用眼角余光瞥视学者:
她和灰发青年坐在一块,中间相隔了一肩宽的距离,就餐时并未言语交谈,只是偶尔目光交错。
学者身量不高,身形偏瘦,坐在青年身边、更显体格差距。其发质柔顺,发色自然发黑,偶尔为窗光照亮边角、晕开深棕至浅的虹晕。
有时同拉希德对上视线,学者也不慌张闪躲,点头致意后继续低头就餐。
她的虹膜色深,偏于棕黑,肤色苍白近乎月白、而非红粉。
眉眼轮廓不显,仅有鼻梁较为高挺,却低于当地人的标准。
一个生于沿海地区的外地学者?
拉希德负责海港地区的执法已有多年,对各类面貌多有印象,他对学者的家乡已有了一点猜测。
这在多民族混居、内部关系网错综复杂的海港区内,算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外地人不会被纳入大多事件的圈中。
而学者作为文化阶层的一员,更为置身事外。
——若袭击者本身存在民族性认同差异,和学者小姐就更难扯上关系。
——换而言之,她的证词具备了一定的可靠性与距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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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拉希德便邀请学者入里间详谈。
他刚关上门,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坐在里间软座上的学者:“小姐就不担心害怕吗?旅店在一天之内突发两起案件,哪怕执法队抵达,还是有不少住客要求退房。怎么不见你……”
拉希德难免欲言又止,莎莉老板刚送完餐食,这份问话属实有几分失礼。
反倒是学者有些惊异,抬眼看向拉希德。
随后她露出微笑,下颌微敛而近乎腼腆:“拉希德长官,如果我和朋友都走了,那你们不就少了两份可供比对的人证?”
“今早发生的案件确实可怕,但我想,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无论好坏。”
学者垂下眼眸,没有细聊。
而拉希德的话头刚起,就被这样柔和却直接地掐断了。
有点麻烦。拉希德当即意识到,这位学者和朋友的相处过程绝不是如他猜测的那般、性格相近,而是更具落差的不同。
拉希德顺势下坡,笑着回话:“那小姐不妨说一说,你们今早的遭遇?”
“艾尔海森先生确实说明白了不少细节,但正如您说的那样,人证证词总需要比对一番。”
学者思忖数时,组织着语言:
“大抵在清晨时分,我的朋友、艾尔海森先生推开了大门。我们聊过数句后,有人敲响了房门。本以为是莎莉小姐来取餐盘、敲门提醒,我便没有应声。”
“但艾尔海森先生对此颇有几分不满,和对方对谈数句,惹得那人不快。兴许正是如此,我才听见有餐盘跌落摔碎的高声。”
“艾尔海森先生被声音刺激,休息了好一会,才和我一同走向门边收拾残片。”
“大概是听觉逐步恢复,他发觉附近潘塔罗涅先生的客房里有不少躁动的声响,我们才赶去帮忙。”
起承转合如此清晰连贯的叙述词?
拉希德几乎是第一时间怀疑起学者证词的正确性。
若非她言语间偶有几分停顿,证词又与录像内容、艾尔海森证词相佐,拉希德险些要打断心中记录的纸笔。
拉希德斟酌着开口:
“那关于露台,小姐有什么看法?”
他这番问话的指向实属有几分含糊不清。
而听者究竟会将问话的方向第一时间指向露台枪击案呢?还是指好友曾提及的“去露台看海”的提议呢?
要知道,那位敲门的普热瓦先生最后前往的也是露台。
而学者小姐清晰地点明了敲门一事,却在结构分明的证词中并未补充任何一句对敲门人的身份猜测及“他”与袭击案的牵涉可能。
——学者小姐的立场确实中立,但不代表她没有个人私心。
拉希德暂时猜不出学者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