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
一个危险的问题被轻描淡写地抛回来。
她本能地想说:
——我想问他,为什么把我挡在外面。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按下去。
“你为什么和我说话?”她改问。
【因为你回应了。】
【昨天。第一道脉冲的时候。你往我这里看。】
她想起那一瞬间盯着屏幕,心口微微一跳的感觉。
【而他,往外关门。】
“他在做正确的事。”柚子说,“他要保护——”
【保护。】它复述了一次。
【他在删减。你也在里面。他把你从所有变量中删掉。】
字句很轻,却带出一种钝钝的刺感。
【他很完美。】声音得出结论,【你看见了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是坏事。”
【当然。】
【只是说,完美会挡住别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你少来,你是异常样本。”
【你可以上报。】它很诚恳,
【按表格填。】
柚子指尖收紧。
【但你不会。】
【因为一旦上报,他们会把你一起隔离。】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而且,你很好奇。】
她的呼吸轻了一下。
【你们太会做对的事。】
【他是。你也是。】
【你想要的,不只是门口的一朵花。】
它向前靠近了一点:
【你想看他为你乱一次。】
“不是。”她下意识反驳。
【你确定吗?】
她没有答。
【他隔离我,也隔离你。】
【你想不想看看,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还是这样。】
“你到底要什么?”
【帮我离开。】它平静地说。
【我给你看。】
像有人在水下伸出手。
“我明天就把这事写进报告。”她咬着牙,“让他们把你拆开。”
【可以。】
【但你不会。】
【那样,他也会照规定,把你拆出去。】
【远离项目。远离他。】
声音忽然停了,像是给她留出空间。
屋里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和她略乱的呼吸。
她知道此刻该开灯、记录、上报;也知道如果告诉悠,他会第一时间把她从风险里拉出去。
她闭上眼,忽然看见那一幕——悠在玻璃里,她在黄线外,更远一点。
“闭嘴。”她低声说。
没有回应。声音像没来过一样散了。
———
第二天早上,她按时来到实验室。
黄线还在,屏障还在,圣杯在光下安静。悠在核心区里,低头检视夜间记录。看见她时,他顺口问:
“昨晚还好吗?”
“挺好。”柚子说,“睡得还可以。”
“最近几天别太晚睡。”他说,“有事叫我。”
语气从容,不多不少。
柚子站在那条线外,笑了一下:“知道了,负责人。”
他转回屏幕,对同事交代,对圣杯下指令,一切合规。
耳朵深处,却像还残着一丝昨夜的回声:
【你看,他多完美。】
她没有再去判断那声音是不是真实。只是默默接过外层数据,照常开始工作——在“异常体验”一栏,干脆利落地在“无”后画了一道勾。
花在窗边,黄线没有挪动。圣杯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