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有的人充电头一拔又将奔赴远方离开家乡,新年和家人,和朋友重聚的时光也都转瞬即逝,冯国也在初六决定踏上返回的行程。
我送他到机场大厅,看着在检票台的他,又觉得他似乎更加成熟了,不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很快他拿着机票从人群里面挤出,他看着上面的指示找到了对应的登机口。
就在不远处,我和他坐在一旁的铁长椅上,还是我先开口。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咋不多待两天呢?明天刚好是秋的生日,吃块蛋糕再走咯。”
他抬起头看向天窗:“还是算啦~祝福的话就请大姐头替我传递啦。而且这次回来,已经收获很多了,再待下去,我可受不了我爸的威压,哈哈哈。”
我笑着表示理解:“全中国的父母好像都差不多,不过内心还是希望你多留两天的啦,你爸也就是看上去凶了那么一点点~”
“哈哈哈,还是算啦,以后还有机会的,倒是你和喻秋可得好好的呢,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他手握着背包说道。
“那肯定啦,放心吧,我……打算高考完就和她表白……事成之后,可不要忘记祝福你的大姐头哦~”
他笑了笑在半空中横着握拳:“小弟现在就祝福大姐头能够得偿所愿,幸福永远~”
我心领神会,也握起手掌和他完成一次碰拳。
“好哦~祝福收到,谢谢小弟啦~”
不多时,机场广播里传来温和的女声。
【尊敬的乘客您好,飞往惠城的CA1662号航班将于半小时后起飞,请乘客前往对应的登机口登机,有序排队并准备好登机牌扫描登机,非常感谢您的配合,祝您的旅途出入平安、一切顺利。】
于是我站在离登机口不远处的地方,目送着冯国登机,无需多言,彼此微笑着挥手告别。
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的人潮里,我才转身离开,从有暖气的机场走出,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而来,我强忍着肆虐的冷空气坐回了黄阿姨车里。
黄阿姨开口说道:“阿国哭了嘛?”
我笑着说:“没有呢,阿姨问这个是?”
“安安你不知道~当年他转学过去之后,嘴上说着自己可以的,也想锻炼自己,可在学校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哭呢。”
黄阿姨淡淡说道,语气里带有些许的愧疚。
“离家的游子哪有不想家呢……往后过年我都试试看,让他再多回来看看您和叔叔~”
阿姨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笑着的我,也展露出笑颜:“好~安安这份心,阿姨收到啦~~”
随着车子发动,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闪过,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的敲打屏幕。
【老板,我订的蛋糕明天可以完成哈?】
这时候开车的黄阿姨用后视镜,不经意发现了我左手指腹和指尖的创可贴,于是担心的开口问道:“安安啊,你左手的创可贴是怎么啦?”
我看向自己的左手,红着脸说:“这个啊……是爱的痕迹……嘿嘿~”
“哦~~~” 阿姨发出了一个非常八卦的语气词。
我被这语气整的有点不知所措:“唔……阿姨~”
黄阿姨这时才笑了出来:“哈哈哈,好啦,不逗我们的安安啦,挺好的~就是下次要小心了呢~”
我点点头回了一句嗯嗯,随后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我低头看去是蛋糕店。
【可以的亲~】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明天下午来拿。】
我又打开□□给依婷发信息。
【翟翟,大后天有时间么?】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对面回复。
【我想想啊…白天可能没有了,晚上有,咋啦?】
【我想着明天秋生日,我们两个一起给她过。】
【呀,喻秋生日吗,我居然都不知道,□□也没显示,你怎么知道的?】
【当初找小付问她家地址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的资料信息,晚上我们再一起去怎么样?】
我快速敲打屏幕。
【就这么定好了,时间应该刚好够我准备礼物~看我怎么创造奇迹!】
【嗯嗯~那咱八点到我家集合先,然后一起去她家里,在此之前我们都先装作不知情,给她一个小惊喜。】
对方以一个OK表情包结束对话。
于是很快到了当天晚上,我站在家楼下等着依婷,寒冷的雪夜让我再次想起那个她袒露自我的样子,又想到她对自己的怜惜和爱护。如果她觉得我们没人记得她生日的话,她会不会很伤心……
可我真的很想给她一个大惊喜,就像她给我过生日那时候一样。
想到这里我没再往后填补,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依婷电话,谁知无人接听。
可就在电话挂断时,只见她从小巷里窜出,然后示意我上车。我赶紧跑向她的电动车,坐上后我才说:“刚想打电话问你啥时候来呢,都快八点半了。”
依婷也有些着急解释道:“来的路上有点堵,你指路”
我在后面看着周围的环境,脑海中她家的方向已经了然于心,甚至还有空和依婷说说笑笑:“你说,等下我们给她惊喜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依婷在认真骑车的同时也一边回应:“不知道哎,会不会感到到哭出来~”
“我觉得应该会~”
很快在我的指引下,我们不一会就到了她家门口,可令我们诧异的是,偌大的季家宅邸没有一丝灯光,显然这个点并不是睡觉的时候。
顿时一种不好的感受席卷而来,心中那一丝不安被黑暗里的未知无限放大,于是我赶紧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依婷见我的反应也心生疑虑。
嘟…………
依婷看着我很害怕的表情,颤颤巍巍的问:“安安……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我一手拿着手机,一边来回踱步,坚定的回答:“不会的……不会错的。”
说完我嘴里还继续喃喃着。
秋……接电话……求你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无比冰冷的机械声传来,甚至这句话都超过了身体上的寒冷。
我顾不得这么多,走到门口用力敲门,一同呼喊着她的名字 。
“秋!你还好吗?!”
厚厚的复合钢板门敲起来无比沉闷,南城的冬天本就寒冷,使得这扇门也变得那么的沉重,像在敲一块冰墙,锤的人手生疼。
声音似乎也穿不透这复合钢板,我越喊越大声,喉管也逐渐变得嘶哑,直到后面只能加大了手的力度,可比起这些,要是失去了她,我心里的疼才更加无法愈合。
连着敲了十几下敲门没有作用,我才又开始连按几下门铃。
终于在我双重作用下,里面的门才缓缓被打开一条缝,开门的是秋,可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脸上更多的是害怕,透过外面路灯的些许亮光,我们互相对视着……秋这才看清是我,而我也看见了……
她脸上未被擦干的泪痕,身上随意披着的被子,和手上紧握的相框。
心痛……无比的心痛,它就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火把,狠狠的戳在我的心尖,用力的旋转,痛的我想把心给掏出来扔掉。
我不顾一切的紧紧把她抱入怀中,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秋………让你一个人……”
她被我紧紧贴在胸前,似乎仍旧不太敢相信眼下发生的一切,小声反复询问着。
“……夏…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吧……?还是说这又是幻觉……”
听此我把她抱的更紧,温柔回应她的害怕:“是我……秋…这不是幻觉,我就在这。”
她这才紧紧的回抱住我,想努力调整好情绪:“抱歉……让你担心了,夏……家里突然停电…李叔和保洁阿姨都回家过年去了,明天才回来……
爸爸妈妈也前几天就回了江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机也没有电……我好怕好怕…我只能看着和你的照片才能好一些……”
看向她手上的相框,更加的心痛,我从侧面拿过她手里的相框,放到了玄关的鞋柜上,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所以不用怕了……好吗?”
“好……夏………” 她在我怀里用力的蹭了蹭我,似乎还在确认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回答消失。
依婷这时候也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我们,眼中满是欣慰,随后她提着蛋糕说:“好啦~我们的小公主,今天是你的生日~可不能掉眼泪呢~”
这时候秋才从我怀里退出,看向依婷也一脸感动:“谢谢……谢谢依婷…你明明还有美术班要上……还特意赶过来……真的好麻烦你……对不起……”
依婷把蛋糕和礼物放在柜子上,上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不要说这些啦,喻秋,都是好朋友,而且也没有影响~别有负担好嘛?”
“嗯……好…我知道了……好朋友~” 秋用力的点点头,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询问:“你们……是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的呀……?”
依婷只是笑笑,转而把视线移到我身上,我则是挠挠头说:“之前……去老师家问地址的时候看见了……就…顺便记了下来……”
她的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我赶紧帮她擦去:“好啦~不哭啦,秋~哭花脸了怎么办呐?”
“哭花脸了……夏会嫌弃我吗……?”
我极其耐心且认真,一如以往她对我的那般:“怎么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但每次看见你掉眼泪,我就觉得心痛,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她用力点点头,又过了很久,才终于好了一些。
我们也四处翻找着,找到了几根蜡烛在烛台上点亮,又找了一会,打开了宅邸的应急灯光,整座宅邸才算有了些光明。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为她定制的蛋糕,那是个橙色的蝴蝶,给人一种秋天的感觉。
我把纸质皇冠编好给她带上后:“很适合你~秋。”
依婷则拿出小蜡烛在蛋糕表面插上,一根根点上之后,我们给秋唱起歌,而她双手相扣,放在面前,闭上眼睛虔诚许愿,约过了六七秒后,她开心的吹灭蜡烛,我则趁机偷袭她,往她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奶油并将其拍下。
她有些脸红的说:“夏怎么也偷袭我呢,又不是不给你拍……”
我一脸坏笑:“没事啦~即使我这样偷袭也很好看的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