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最先站出来,“韫落,今日你又闹得什么脾气?”
韫落见哥哥发话,立刻收敛了,“我同父皇说要与你们一同读书,他不同意,我便想了这样的法子。”她向着哥哥展示了一下自己身着侍从服的模样,尽管身形相仿,衣服却仍然不合身。
“妹妹也是过于胡闹了,父皇不同意便不同意,闹什么脾气。”郑巍正前方的是韫落的三哥哥,也是父皇的三子卫恒。
三哥哥一向说一不二,就连韫落也忌惮几分,想必今日之事很快便会传回父皇那里。自己还是不要太过分为妙。
她剜了郑巍一眼,郑巍却丝毫不拿正眼瞧她。
这是公主第一次被罚,众人都以为皇上最疼爱的骄纵二公主这次依旧也会平安无事。
“她被父皇罚去城安寺礼佛几天。”太子卫琏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回了郑巍的问题便匆匆离去。
郑巍站在桌前,陷入沉思,这并不是他的错,二公主生性骄纵,早晚要吃亏,倒不如经此长些记性。
郑巍站在城安寺门口,若不是母亲说今日要来寺中礼佛,自己绝对不会出现在此。郑巍心中如此想到。
可一进门,寺中住持便问郑夫人,“这位是?”
郑夫人回过身对着住持道:“我儿端念,今日不知怎的,倒是愿意跟我来这寺中,平日里可是一百个不情愿。”
“公子既有此心,夫人该欣慰。”住持对着夫人施礼,含笑道。
郑夫人点点头,进了寺院。
正值深秋,寺中的银杏树金黄灿烂,早已铺了满地的黄叶,扫帚的刷刷声,一遍一遍扫过地面。
除了香火散出的淡香萦绕在鼻尖,其余再无旁的,郑巍立于屋檐之下,心中的揣揣不安渐渐平息,看来这回公主待在寺中也算磨练一番心智了。
有一股淡淡的熏香穿过寺中的香火味钻进他的鼻尖,他回身望去,下意识地精准找到了韫落的方向,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她的眼中有一种不一样的情绪,郑巍敏锐地捕捉到了韫落眼中恐惧的神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的思绪牵动着他的脚步走向了公主。
寺中原本十分寂静,可就在刹那间,有刀剑出鞘之声,直到刺客的出现,似乎一切都在眨眼间。
好在郑巍脚步飞快,推开了公主,自己却被刺客刺伤后背。
若是再迟一些,刀剑便会正中公主的胸膛。
韫落失声尖叫打破了城安寺多年以来的死寂,郑府的侍卫也闻声赶来,刺客眼见自己失手,翻墙而去,郑巍下令追拿。
韫落的房中只有简单的被褥,空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无比冷清,这比她在宫中的寝殿可是落寞了不少。
郑巍后背被刀剑刺伤,幸好没有伤及内脏,郑夫人急得眼泪扑簌而下,韫落也因为受惊,一直在浑身发抖。
郑夫人立刻命人去找郎中,一直等到郎中过来,郑夫人才出去,郎中又回头看了一眼公主,韫落整个人都僵住,“我动不了。”她口齿也有些不利索。
郎中明白眼前的姑娘是受惊,“姑娘别绷着,你是受惊了,不如先去旁边歇息。”
“我就在这里,我转过身去,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求你了。”韫落低下头来,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体,扭过身子不去看他们。
“让她待在这里吧。”直到郑巍强撑着疼痛咬牙开口道。
郎中为郑巍上了药,韫落能够听见郑巍强忍着疼痛发出的呜咽声。
良久,直到郎中退了出去。
韫落仍然保持着背对着郑巍的坐姿,郑巍回头看向韫落的方向,她僵直的身子显得十分落魄,与她从前的模样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公主可还好?”郑巍开口问道。
韫落不说话,只是头埋得更加深了,过了许久,似乎快要等到郑巍要睡去的时候,公主才开了口,“我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城安寺的日子比不得宫中,没有父皇的庇护,竟然连吃食都会被克扣。”
“到这里得第三天,心妤便病了,上吐下泻,我找了寺中的住持,她却每次都推脱说已经派人去请郎中。”
“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们似乎根本不在乎我的身份。”公主掉着泪说着这些。
此番入城安寺大抵是她多年锦衣玉食以来第一次受到了些许折磨。
“这几日夜里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白日里甚至也有些幻觉出现。”
“方才若不是你出现,我便是要死在那刺客的刀剑之下了。”
公主害怕地打着寒战。
郑巍有些后悔自己前些日子在伴读时当众揭了公主的恶作剧。
如果不是他,公主也不至于如今这个境地。
“是我当初不该当众与你难堪。”
“不然公主也不会到这城安寺。”
韫落忽然想起什么。慢慢转过身来,“那你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