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之剑的指引如同明灯,水草丛中的一切仿佛瞬间变得鲜明起来,原来雷神所造的水草丛不过是一方幻境。
就在雪青以为自己要撞上一片水草丛时,魂魄之剑顺利穿过了那片水草丛,雪青提着仙气,驾着浯缙的身体穿越了水草丛。
他们顺利回到了雷泽,雪青如释重负,放下了浯缙,直到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左肩因为扛住浯缙身体的重量而麻木,右臂因为强撑着握住魂魄之剑僵硬住,她将浯缙缓缓放置于冰面上,将剑立于冰层之上,疲惫不堪地依靠在剑身旁。
雪青只觉自己仿佛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此刻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
她微阖双眼,就要沉沉睡去。
然而雷鸣之声从冰层之下传来,雷神再次出现。
雪青疲惫抬起双眸,她想问神君睡得可安稳。
可她还未开口,一声炸雷在她耳边爆开。她立刻被吓得一哆嗦。
雪青压下自己身体上的疲倦,注意力全部放在雷神身上,她这才发觉,雷神早已怒火中烧。
“你这无礼小儿,竟然敢戏耍本君。”雷泽上空的天空乌云密布,乌云间有电闪雷鸣,想也知道雷神这回是真的发怒了。
雪青赶紧放下魂魄之剑,跪在冰层之上,“还望神君恕罪。”
雷神袖手一挥,?草被丢在冰层之上滑到雪青面前,“将你的仙草拿走,方才将你送出雷泽便已是许你一个愿望。本君不会再许你愿望了。”
雪青用颤颤巍巍地声音问雷神:“神君息怒,敢问神君因何如此盛怒?”
“本君见你是有缘之人才引你入雷泽,满足你的心愿,如今你却拒绝本君的好意,将这罪孽深重之人引入雷泽。你是何居心?”雷神的盛怒直冲云霄。
“还请神君恕罪,小仙自入方山以来,一路上听见许多声音,无一不是将矛头指向夫诸,说他是罪孽深重之人。是千年前造成方山大火又水淹方山之人,可是……”雪青停顿片刻,她咬了咬嘴唇,抱拳跪地,请求雷神听她所言。
“虽然,在旁人眼中他是人人唾弃的千年罪兽,在小仙眼中,却是小仙在这方山之中唯一的庇护。”雪青知道浯缙只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他每一次都可以直接杀了自己将雨露仙珠连同鹿活草一起夺走,却看她可怜,承诺帮助自己找到修复鹿活草的高人。
他一次又一次救她于危机之下,如果说自己被金翅鸟抓走,浯缙是因为结印的原因才会前来救自己。
在深潭,他是为了不让雨露仙珠被抢走,才解开结印将自己送出深潭。
如果说回到深谷找她是因为他想要自己帮他找回神力。
可是在雪青看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施下结印,自己早已被金翅鸟折磨致死;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深潭中保护了自己,自己早已死在濉钰的魔爪之下;如果不是他重新回到深谷找到自己,自己想必也已经被仙君带回云庭接受了处罚。
一切的一切都因雪青而起,如果不是因为她偷走雨露仙珠,如果不是因为她想要修复被自己剪坏的鹿活草。
如今看来,即便他是对自己有所图,可是他从未伤害自己,相反,是他一路的守护,才令自己能够走入了雷泽,站在这里。
浯缙因为千年前犯下的罪过,他已受到了应有的责罚,也承受了附加于其上的折磨,为何所有人还要说他有罪?
“千年来,他难道不是一直在赎罪吗?难道神君也认为犯下罪过的人就当真没有机会悔改了吗?”冰层寒凉,雪青只是跪了这几句话的功夫便已觉寒意透骨。
她咬着牙忍耐着,一阵风过,方觉胸口凉意袭来,雪青再抬头时,只发觉有细雨从乌云下随风飘落。
氤氲的雨气下,雪青已然看不清雷神的面容,但是显然神君的怒火并未消减。
雪青将浯缙上半身抱起在怀中,她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雪青为了不让浯缙淋雨,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你这不知全貌的无知小仙,既然如此,你不如自己看看。”雷神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雷泽中响彻。
雪青方觉手中一轻,托起浯缙半个身子后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在此刻忽然减少,雪青只见从浯缙的眉眼间有一缕神思悠悠飘出,莹白的光芒瞬间进入了雨水之中,飘向了雷神的方向。
雪青顿感不妙,她伸手就要抓回浯缙的神思,却因为发挥不出仙力没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