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草丛后的移动出现,他等来的不是雪青,而是宁玉与金志。
他立刻明白雪青是跟丢了。
“雪青呢?”宁玉与浯缙几乎同时互相询问雪青的下落。
三人几乎同时愣住,金志却最先开口:“这里的路看起来完全没有尽头,这是个阵法。”
“没错,想要进入雷泽,必须先通过此阵。”浯缙微微点头,却眉头紧锁。
“我们要这样走到什么时候?”宁玉有些心急,实际上她更多是担心雪青,“我们还是先去找雪青吧。”
金志拦住她,“你要去哪里找?”在这里任何方向感都是错的,因为根本没有方向可言。
实际上,他们一路跟着浯缙,不过是因为要众人聚在一起。
“她能够出去了。”金志对着宁玉说道。
宁玉一脸不敢置信,她不明白,问金志,“什么意思?”
“出不去的是我们。这里我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金志指着一旁的水草说道。
他们之所以没有走出去,是因为根本走不出去。
宁玉听完金志的话,看向浯缙,“这是什么意思?”
浯缙紧锁着眉头,却在心中宽慰自己,或许这就是注定好的,想要修复鹿活草的也是雪青,如今她能最先走出此阵,说不定是个好的兆头。
“他说的没错,这水草阵不过是个障眼法,而我们方才也已经无数次经过此处了,雪青应当是被指引着出此阵了。”浯缙说出真相。
“是谁做的这个阵法?”宁玉明白了浯缙的意思,难怪她飞在空中的时候完全看不明白这个水草丛中有什么,这里是被阵法掩盖了。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浯缙没有明说。但是仔细想来,大抵便是发出雷鸣之人了。
金志却问浯缙,“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浯缙的眼中恢复了一丝平静,他重新看向前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们只有一直走,走到这个阵法开始变了,将他们也指引出去为止。
上一次,他走过这个阵法时,一切都是灰暗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引起这样的祸端,明明他很控制了自己的神力,但是那滔天的巨浪仿佛不受他的控制一般,从四周源源不断涌入而来。
那时候,他刚过西海,便发现方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他赶来时,方山已然被火焰吞食,他立刻引水灭火,可直到火焰越来越小的时候他才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方山周围的卷起滔天巨浪,他的神力却没有压制住巨浪的迹象,漫天的海水瞬间汹涌灌入方山,他亲眼看见一些原本已经逃离了大火的生灵被水浪卷走,就连原本一些原本已经逃离了火海飞翔在空中的神兽也没能逃过海水的吞噬。
浯缙拼命压制海水褪去,可是相反,眼前只有更多的海水向着方山的方向灌去。
直到他放弃控制自己的神力后,巨浪反而渐弱。
他捏了仙诀,腾空飞近巨浪边,阻挡它们再向着方山汹涌而去。
他浑身湿透,站在岸边,疲惫不堪,却懊悔不已,自知闯下大祸,却又无可奈何。
他强撑着自己的躯体捏着仙诀去找幸存的生灵。
直到找到了这一处水草丛中,那时这里也是一片冰封的景象,他不知是出于何种缘由还是指引,就这样进入了阵法之中。
雷泽中的雷神正闭目养息着,因为他的靠近,雷神睁开双眼,他显得非常疲惫不堪,眼神十分空洞迷茫,浯缙只是看着他,二人就这样相视。
雷神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站起身来,向着周围看去,浯缙问他为何会在这里?
他却只是摇摇头,他说不记得了,口中只是一直念叨着忘记了。
浯缙自知与他无法沟通,便准备离开。
临走时,雷神却向他伸出手,他指向浯缙手中那株已经枯萎的嘉荣草,浯缙是在满地碎石中找到它,嘉荣草因为能够生长得高达一丈多,所以他才有幸捡到嘉荣草剩下枯萎的半截残枝,如果不是因为它的颜色鲜艳,浯缙应当认不出来,他擦干净嘉荣草枝叶上的灰石,可是它已然枯萎,原先应有的红色枝叶与花瓣,此时显得十分暗淡、衰败、凋零。
浯缙并未多想便将手中的嘉荣草递给了雷神。
然而,嘉荣草到了雷神手中之后,竟然一点点地恢复了原有的生机。
雷神双手捧着嘉荣草,虔诚地用额头靠近它,浯缙注视着这一切,他惊讶于雷神有此神力,从前只听闻他为天下布雷,殊不知还有此等起死回生的妙手。
他立刻请求雷神出此地拯救方山的生灵,可雷神却只是摇头,口中仍旧念叨着不记得了。
浯缙问他不记得什么?
他回,不记得如何出去了。
浯缙不知道他是在戏弄于自己,还是真的失忆了。
这雷泽除了他自己可以自由出入,还有谁能够做到呢?
浯缙出了雷泽,他收集了方山许多失去生命的生灵,重新找到雷泽,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走出水草丛。
他才明白,原来入雷泽必须得到雷神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