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怎么了。
“我打算去艺考。”
“去啊。”
慕挽意说了今天晚上和爸爸妈妈吵架又和好的事。
她觉得和路嘉亭说这些很羞愧,路嘉亭一定会觉得她很不懂事很不自量力。
但慕挽意除了路嘉亭又没人可以倾诉。
说出来,说出来会好一些。压在心里的一团气可以舒松。
路嘉亭出乎意外地没有说她,他很安静地听她讲完。
“去试试吧,不要后悔。”他的声音听着有点累。
“我查了集训,要半年的时间。七月份开始,到过年。”慕挽意正开着电脑,电脑很卡,一直在转圈。
房间里唯一的灯光就是电脑屏幕的白光,白光反映在慕挽意的脸上,一张青稚未褪的脸。她的眼睛很亮,眼白很白,瞳孔黑透。
“要多少钱?”路嘉亭冷不丁地问。
“十万。”
“我给你出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不用了,我爸妈还有钱。”慕挽意没有说钱的事。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他哪里来的钱。
“说了要养你的。”
“但不是现在啊,等你开上飞机再说吧。飞行员工资很高吧?”
“嗯。”
“你困了?”
“嗯。”
“那挂了?”
“嗯。”
“好吧,晚安。”
周末。妈妈带慕挽意去城镇上报了声乐集训,老师让慕挽意试了几首歌和几个音调,看看她是不是适合唱歌。
培训的老师打听慕挽意有没有音乐基础,又问她喜欢什么音乐类型,对报考的学校有没有要求。
妈妈一直在回答。她今天穿了件新衣服,背着一个logo很像大牌的黑色挎包。
“要北京的。”慕挽意说。
这件事她和妈妈还没有商量过。妈妈听同事说省内也有不错的音乐学院。“北京?去这么远?”
“可以呀。”培训的老师很和善,她说慕挽意很有天赋,很想留住她。“北京那边挺好的,毕业了机会也多。”
“学这个毕业了能干什么工作?我们也不懂。”妈妈问。
“看情况。学唱歌可以去当歌手。”老师回答。
妈妈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当歌手?明星呀。”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女儿当歌手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想得很美。
慕挽意也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培训老师大方地笑,“对呀。还有一年多时间,努力学还是有希望的,先艺考简单的声乐。过线以后想换专业可以再报考单招试试,像流行乐什么的。”
“集训是要去哪里?”慕挽意问。
“目前是有北京和本省省会可以选择。”
“那去北京吧,去看看。多少钱呢?”妈妈问。
“最近我们是有优惠活动,我们的和北京不错的音乐机构有合作,条件好的同学可以申请特惠。总结下来集训加上后期专业课辅导还有艺考辅助差不多十来万,如果考得好,相当于给我们机构做了宣传,到时候我们会有奖学金补助的。”
培训老师又和妈妈聊了一些常规问题,妈妈被工作人员带去缴费。
慕挽意和培训老师单独在会客厅。
慕挽意口干舌燥,她喝了口水。十来万,不是小数目。
“你文化课可以的吧?能跟上吗?”
“可以的。”
“那好。为什么想去北京呢?”老师好奇地问。
小镇上很少有人想离开这么远。何况省内也有音乐学院。
“是和朋友约好的吗?”
“嗯,我自己也想去。”慕挽意说。
妈妈交完费出来。
培训老师告知了集训时间。
距离集训还有三个月时间,老师说慕挽意周末可以来学基础的知识。
路嘉亭有时候去镇上修车店帮忙,慕挽意就和他一起坐公交车去。
有一次。
慕挽意提前下课了。她去镇上的修车店找路嘉亭,看见他在骂三个年长的大叔。
“上次说过了,这次又修成这样。说了行不通,再这样子你们自己搞吧。”
他学得快,又懂物理方面的知识。修车比镇上很多大人都好。
慕挽意站在门口笑。
“我们懂也不会叫你过来帮忙啊!”一个大叔不服气的说。
“这个要加钱。”路嘉亭一边修一边说。
“你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嘛。”另一个大叔是个滑头,扣扣嗖嗖的。
“和你没关系。”路嘉亭丢手里的零件进工具箱。
“好好好,给给给。”这车主是个大客户,店长不愿意放跑生意。
店长从收银台取出几张红绿纸币。
路嘉亭飞快点了点钱,塞进兜里。继续埋头修车。
慕挽意走了进去。
“怎么来了?”路嘉亭看了她一眼。
“谁啊?路嘉亭你同学?”大叔多管闲事地抬头。
路嘉亭没理他,从兜里拿出刚才的几张红钞塞到慕挽意手里。
“去边上奶茶店等我。想吃什么随便买。”
慕挽意还想说什么,路嘉亭已经走远了,只给了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