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手机?”
“有。怎么了?”
小灵通。
“上次我去你家,你不在。”
“什么时候?我现在住在我外婆家。”
来干嘛?
“忘了。”
路嘉亭拿出手机让慕挽意输一下电话号码。
大家用的都是智能机。可以登录企鹅和WeChat,小灵通连听歌都听不了。
“有事我给你打电话。”路嘉亭把手机随手放回兜里。
“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
暂时不知道。
慕挽意的自行车坏得推都推不动,她打电话让爸爸骑电瓶车来拿。
路嘉亭送她去外婆家,她坐在他的车后座,两只手抓着他外套。
他骑车很稳,一点都不晃。
冬天的风有一点凉,慕挽意早上出门擦了面油,她能闻到面油淡淡的奶香味和路嘉亭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车技,他的味道都让人安心。
慕挽意突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里吗?”到了外婆家,路嘉亭停下车。
“嗯。”慕挽意下车,“谢谢。”
“有事我给你打电话。”他又说了一遍
慕挽意出成绩了,晚上爸爸妈妈特地来外婆家吃饭。
妈妈来的时候带了菜市场买的卤肉和凉拌菜。
爸爸知道慕挽意进步了很开心。
慕挽意和他们说下学期要买自行车了,这一次爸爸还是答应得很爽快。
快过年了,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慕挽意白天去打工,晚上在家写作业。
路嘉亭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大概是在寒假的一个星期以后。晚上九点多了,外婆和外公老年人睡得早,八点没到就睡着了。
他言简意赅。“下楼。”
“?”
慕挽意在二楼拉开窗帘。
路嘉亭站在楼下,自行车停在边上。风吹动他的碎发,他头发长长了,额前的碎发盖住了眼睛。
慕挽意穿着睡衣,她披上一件黑色大衣穿着毛拖鞋“嗒嗒嗒”地下楼。
门锁是锁链加拧锁扣。还有插闩,之前有小偷来过,外公自己装的。
慕挽意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和我舅舅在吃夜宵,给你带了点烧烤。”路嘉亭从内兜里拿出一袋烧烤。塑料袋包裹着纸袋。拿出来的时候有油香和香料的香味。
慕挽意接过,还烫着。
“你吃了吗?”
“肯定啊。”
他们坐在墙边吃,有点冷。
慕挽意吃着烤花菜,孜然的,没放辣椒粉。
“先吃肉。”路嘉亭拿着烤中翅喂她。
“好吃的最后吃。”慕挽意习惯了把好吃的留到最后。
“什么说法,想吃什么就先吃。”路嘉亭把中翅塞给她,换走她手里的烤花菜。
他三两下吃了慕挽意剩下的烤花菜,再准确无误地把签子丢进垃圾桶里。
夜空很黑,群星亮亮的,像他的眼睛,清亮明析。
一架飞机划过星空,留下轰轰声。
“我以后会开飞机。”他说。
慕挽意睁大了眼睛,嘴里还嚼着肉。
他说的是陈述句。
“我大学要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你知道吗?”路嘉亭看着她的眼睛。“你大学要去哪?”
大学去哪。
慕挽意没想过,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听天由命,被哪里录取,她就会去哪吧。
她向来都是听天由命。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北京吗?”他又问。
北京离这很远。慕挽意还没想过去那,按照她的人生轨迹,应该在省内读大学,然后回老家打工,结婚生子。
“你希望我去北京?”
“不行?”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
“不是有我?”
慕挽意突然想到,如果有一个飞行员男朋友,她的人生就不一样了。就不用像妈妈和外婆一样。
“你会有出息吗?”
“把我当儿子呢?”路嘉亭骂完她,又接着说,“跟我去北京。大不了毕业了我养你。”
“也要考得上才行。”
路嘉亭以为她说的是他能不能考上。“你答应我去北京。为了你,我死也会考上。”
“有病。”慕挽意笑他。
那天晚上,路嘉亭刚到家就接到了慕挽意的电话。
“我试试能不能考上北京那边的大学。”
“就算考不上,我也可以养你。”
慕挽意没把他后半句话当真。
这通电话以后,两人又没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