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挽意纠结了好几天。
她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没有联系方式,大多在小学和初中毕业后分道扬镳,前桌算是她慕挽意高中的第一个朋友。
前桌的生日在星期五,生日会定在了晚上,她请大家去饭店吃饭,饭后去镇上最繁华的商场唱K。
语文课上,老师在讲台上批改作业,布置了作文练习给学生当随堂作业。
教室的风扇飞快地旋转着,教室的所有窗户都打开了,也抵不住同学们唉声叹气,表达着对夏日炎热的不满。
窗外绿茵茵的树叶看起来丝毫没有阴凉之意,慕挽意单手撑着一边脸盯着外面操场上跑步的同学发呆。她眉头轻轻蹙起,思绪飘渺。
“明天我的生日别忘啦!”前桌再次转头,笑嘻嘻地小声提醒大家。越临近她的生日,她提醒的越频繁,生怕有人爽约了。
“知道了知道了。”慕挽意的男同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样子却像宠溺的老母亲。
慕挽意收回目光,看着两人讲话。
“挽意你也别忘了。”前桌看向慕挽意。
“我......”慕挽意话还没说完,一根粉笔快准狠地飞了过来,正中慕挽意的额心。
掉在桌子上的粉笔是红色的,同学们纷纷看向慕挽意,她额心沾了红色粉末,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这么多人注视,慕挽意一下子红了脸,低头握着笔开始写作文。
语文老师不依不饶,“自己笨成绩差还影响其他同学,班主任让你和班长坐同桌不是让你拉别人下水的!”
又是一声哄笑。
慕挽意不讲话,脸越发滚烫,引人注意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异类,一下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窗外一丝凉风吹过,才让她发热的脸好受了一点。是一个男生跑了过去,跑得很快,那个男生校服外套敞开,里面是校服T恤,背的是黑色的书包。
大热天还穿外套,和穿T恤校服的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十班教室门口。
男生在门前收住脚步,缓了口气,不慌不忙地走进教室,敲了敲门。
清冷的少年声音。“报告。”
正在自习的同学抬起头,看到一张帅脸。
“什么点了你也知道来上课啊?”主课老师站起来,阴阳怪气地走到路嘉亭面前。“都第二节课了,你怎么不在要放学的时候来?不想读书我看你干脆退学算了,听说你跟你舅舅修车有钱赚。”
教室里有零碎的笑声。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路嘉亭是班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是老师又爱又恨的学生,奖学金和年级前三的名单上最常出现的就是他的名字。
路嘉亭不讲话,刚才是跑来的,额前碎发微湿。
“滚后面站着去。”老师两手抱胸地走回到讲台坐下。
脚步声响起,安静了一刻,响起一声金属撞击,吓得老师一抖。
路嘉亭把书包放回位置,出来的时候踢了一脚凳子。然后冷着一张脸拿了书站到后面去,书本挡住脸。
反了天了。
老师见他也还老实,没有再说什么,怕他炸毛发疯。这种事情以前在别的老师课堂上发生过。
下课铃声打过。
前桌忘了慕挽意上课挨骂的事情,继续和大家说了一遍又一遍明天的流程。
慕挽意很不好意思地趁前桌渴了停下来喝水的时候说,“我明天可能不能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小心,怕前桌不高兴。
在班级里,慕挽意就是一个小透明。前桌是一个有钱会打扮的女生,有男生给她写过情书,慕挽意的同桌兼班长也喜欢前桌。
慕挽意是一个无聊普通的人,别的女同学都是三五成群结队,她没有时间和金钱过多社交,高一整整一年都是和另一个文静的女生一起吃饭。高二分班后,那个和她一样小透明的女生被分到了理科,慕挽意又回到了独来独往的生活。
前桌是个热情的自来熟,前桌主动和慕挽意讲话,愿意带慕挽意玩。开学到现在三个星期,前桌和她讲话最多。
“为什么啊?”前桌语气里的热情少了一半,眼神带着埋怨,“说好的,怎么可以反悔?”
“我还托别人叫了十班的一个大帅哥来,你真的不想见见吗?很帅的。”
“去嘛去嘛,好不好?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我的生日,去见见世面嘛。”
前桌劝说着。
慕挽意没有办法。“好吧,我去。”
十几年后的班级聚会上总会有那么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他们要么相貌平平要么成绩平平要么不爱讲话。总之,慕挽意觉得,以后班级聚会被叫不出名字的这几个人里,肯定有她。
她没有主见,活到现在,全靠走一步算一步,她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好。
前桌喜欢慕挽意这样的软性子,好说话,还很闲,说什么都会答应,吃饭上厕所可以叫她陪着。
放学回家。
从星期天以后,慕挽意放学回家路过修车店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往里面看一眼,看看那个男生在不在。
这几天都是不在的。
今天看到他在了。
慕挽意骑着车,一个穿着和她一样校服的男生单手插兜,伸出一只手像拦出租车一样。
慕挽意停下车,发现这个男生穿的是他们学习的校服。
“你也是三中的?”慕挽意惊讶地问出口,原来他是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