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夺就这样抱着他,两步走到狭小的厕所隔间,把床单和被子扔进洗衣盆里。
他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流了出来,“把手洗了。”
白曜愣愣地,听话地探出手,放在温热的水流下,清水很快冲走了碎屑,他洗干净手,带着惧意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宋夺关掉水龙头,抱着他回到床边,他早有准备,从床下的收纳箱里,拿出了另一套干净的床品,他之前买了不止一套备用。
白曜呆呆地坐在宋夺结实的手臂上,看着他单手铺上干净的床单,抚平褶皱,再将蓬松柔软的被子展开,放好。
做完这一切,宋夺才弯下腰,把白曜放回焕然一新的床上。
“床单可以换,你不用怕。”
他看着床上还有些发懵的少年,声音还是那种缺乏感情的语气,但白曜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宋夺回到厕所隔间,看样子是去清洗那张弄脏的被子了。
白曜独自坐在干净的床上,墙上投影的恐怖片还在自动播放,但他此刻已经不想看电影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干净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水带来的微红。
宋夺……没有生气。
没有打骂,他安慰了自己。
白曜蜷起双腿,微微发烫的脸颊靠在膝盖上,这次,嘴角抿起的弧度,久久没有向下。
白曜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刚才宋夺抖落被单时,不少薯片都掉在了地上。
他扶了扶银丝边镜框,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穿上拖鞋,是宋夺给他买的,软乎乎的棉拖鞋,鞋头还有两只可爱的毛绒兔子。
他走到墙角,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想趁宋夺洗被子的时候,把地上的碎屑清理干净。
然而,他的手刚握住粗糙的扫帚柄,就被木柄上的毛刺磨了一下,“嘶……”白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扫帚掉在了地上。
厕所里的水声停了。
宋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白曜正捂着手心,微微蹙着眉,低头往手心里吹气。
“嗯?”宋夺疑惑一声。
白曜不好意思地摊开手掌,给宋夺看:“不小心被扫帚扎到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在宋夺面前表现一下,主动做点家务,结果还没开始,就先负伤了,心情有点沮丧。
宋夺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少年摊开的手心,掌心细嫩白皙,被粗糙的木刺磨出了一片明显的红痕,细微的破皮。
“里面有刺吗?”他问。
“没有,就是疼。”白曜摇了摇头,眼睫低垂。
他发现,在宋夺面前,自己好像可以娇气一点,可以表达自己的不适,男人不会因此欺负他,自己或许可以再大胆一点?
宋夺没说什么,用自己粗糙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了一下白曜那只受伤的手。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白曜只觉得掌心酥酥麻麻的,刚才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消失了。
宋夺转身去拿起了地上的扫帚:“我来收拾。”
白曜怔怔地坐回床边,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他被磨红破皮的地方光滑平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么快……就好了?
好奇怪啊。
但他没有深想下去,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情绪大起大落,白曜靠在床头,眼睛不自觉地慢慢合上,抱着被子,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天气阴沉,大雨瓢泼。
宋夺如他所说,带着白曜去了营养液加工厂。
禁区边界的铁丝网更加锈迹斑斑,警告牌被风吹得歪斜,在风中“嘎吱”,“嘎吱”。
边界地带,能隐约看到一些变异种活动留下的痕迹,贫民区终有一天会被变异种占领,厂墙会塌,曾经由高级异能者设下的防护在日渐衰弱。
恶意的窥伺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褪了皮的毒蛇在阴影中昂起头颅。
越靠近工厂的大门,白曜心里那种莫名的不适感就越发强烈,他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的工厂,小声问道:“你平时就在这里上班吗?”
宋夺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白曜的手,拉着他,走进了工厂大门。
要不是清楚男人向来如此沉默寡言,行事直接,白曜几乎要以为他是要把自己卖进这个地方。
这地方……真是阴森得可怕。
宋夺没有带白曜进车间,他在空旷的厂区空地停下,动作自然地将白曜拉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他。
白曜:“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