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发小轻咳一声,插嘴道:“斯哥给你钱呢,别不识抬举啊。”
兹伯恩垂着头:“不要。”
傅斯的耐心有限,抬手朝发小和其他人挥了挥,那群人识趣地散开,各玩各的,给两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傅斯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走到宽大的皮质沙发旁坐下,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姿态慵懒又优雅。
他倒了杯红酒:“你把这杯酒一滴不落地喝完,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兹伯恩犹豫片刻后,没敢坐上沙发。
也许是眼前的场景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他不自觉地屈膝,动作顺从而谦卑。
兹伯恩跪了下来,跪在了傅斯的腿边。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出言提醒他,不该如此卑微地跪着。
傅斯微微挑起眉峰,反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主动跪下的男人,对他的印象又差了几分,随手把酒杯递了出去。
从兹伯恩熟练的跪姿,不难看出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傅斯心想,这人以前跟过的金主不少啊,也难怪十万打发不了。
兹伯恩不知道傅斯是这样轻蔑地评价他,深红的酒液满得几欲溢出杯沿,他抿了抿唇,小心地接过酒杯,指尖甚至不敢过多触碰傅斯的手。
兹伯恩将杯子举到嘴边,傅斯却起了玩弄的心思,趁着兹伯恩喝酒的时候,故意托住杯底,向上一抬。
红酒灌入喉咙,兹伯恩呛了一口,脸色涨红:“咳……咳咳……”
手中的杯子拿不稳,红酒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滑过脖颈,打湿了衣领,半杯酒就这样洒在地上。
他被酒液呛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生理泪水涌出眼眶,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兹伯恩趴下身,颤抖着去喝地上洒落的红酒。
“我会喝完的……咳咳……”
他边咳边努力吞咽着,声音沙哑。
漂亮的长发拖曳在地面,沾满了黏腻的酒渍,他不敢停下来,生怕再也没有机会待在傅斯身边。
“起来,别喝了。”傅斯攥住兹伯恩的手腕,脸色沉了下来,夺过酒杯,“我对你没兴趣。”
兹伯恩哽咽道:“求您不要赶我走,我会听话,我可以做您的出气筒,我不要钱,什么都不要。”
他的眼神像一只被遗弃的丧家犬。
只要有傅斯在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傅斯将手中剩余的半杯酒朝兹伯恩泼去,他不想看到这张令他心烦的哭脸。
一个会所服务生,在这跟他玩什么伉俪情深?
傅斯:“滚出去。”
兹伯恩的头发凌乱,眼睛被泼进了辛辣的酒水,刺痛得微微泛红,视线变得模糊,雾蒙蒙的。
他的心也在痛,不仅仅是因为眼睛痛。
他笨拙地,不懂得如何取悦傅斯,而傅斯从前也不曾刻意刁难过他,他什么都不做就会被爱。
兹伯恩咬了咬下唇,忍着疼痛,踉跄地站起身,学着傅斯曾经的样子,缓缓靠近他,轻轻吻上了那微凉的唇角。
傅斯厌恶地推开兹伯恩:“我有洁癖,你很脏,滚。”
这种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低俗至极。
真够恶心的,傅斯在心里暗骂。他无法忍受这种肮脏的接触,那个服务生不知道伺候过多少个金主,太脏了。
兹伯恩说不出话,默默地低下头,转身离开。
傅斯并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
会所里的灯光奢靡,傅斯和那群富二代朋友玩到天色全黑,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行人打算转场地去郊外的赛车场。
江北市的冬天温润,少了凛冽,雪花却不吝啬地飞舞,一片片白羽悠悠荡荡。
“斯哥,你看,那服务生还没走!”他的发小声音惊讶,眼尖地指向台阶角落那抹落寞的身影。
兹伯恩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身上的酒渍半干,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纠缠在一起,工作服上还洇着暗红色。
他的肩上、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傅斯莫名烦躁,不悦地皱眉。
他看了眼手腕上名贵的腕表,突然没了赛车的兴致,转头对其他人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雪片纷纷扬扬,兹伯恩冻得发抖,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要被冻僵的时候,一个颀长的身影靠近,停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肆虐的风雪。
“怎么,就这么想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