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问:“为什么?”
他的光脑响起,那是他特意为兹伯恩设置的专属提示音,傅斯的眼神仿佛闪烁的星星,迫不及待地打开消息。
【尊敬的傅斯阁下,您好,我是塞缪尔。
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通知您,元帅在最后一轮战役中不幸牺牲了。
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元帅的精神海出现了重度暴动,因过度负荷而爆炸。
我们没有找到元帅的遗骸,只找到了他的光脑。】
“呵,开什么玩笑?”傅斯轻嗤一声,“啪”地合上光脑,“兹伯恩怎么可能死了?他要是死了,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我们的命可是绑在一起的。”
懒懒犹豫再三,如实说道:“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你不会死。
元帅他真的不在了,他没有翅翼,要想打赢这场战争,死亡的风险实在太大太大了。”
傅斯的眼眶一下子变得像被夕阳染红的湖面,“不会的,他让我等他,他一定会回来。”
傅斯早忘了那天究竟是为了什么跟兹伯恩生气,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如果他能早点知道,他不会让他们最后的一面以那样的方式结束,最后的对话不该是无谓的争执,他该紧紧抱住兹伯恩,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
他也不会同意兹伯恩上战场,他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兹伯恩恨他。
懒懒的声音有些低落:“宿主,请你节哀,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留在虫族世界,三天后不返回就永远无法回去了。”
傅斯沉默了许久,却没落下一滴泪,“我没事,懒懒,你不用担心我,到了第三天,我会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光脑,里面有兹伯恩留下的唯一遗物,上面印着他们的合影。
笑得那样明媚的元帅,最终以死亡为代价,换来了帝国所有虫族的深深敬仰。
这就是元帅梦寐以求的结局吗?
兹伯恩的墓碑在极短的时间内立了起来,军队尚在归途,他的碑就进了墓园。
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主星连续三天燃放烟火。
那烟火很美,傅斯是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独自前去看兹伯恩的。
天空中飘着小雨,细如发丝,斜斜地洒下来,还未等雨丝触及地面,便被绽放的烟花撞个正着。
蓝色与橘色的火花炸成漫天星斗,照着傅斯孤寂的身影。
傅斯单膝跪在碑前,膝盖触碰到湿润的地面,他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轻轻地将花束放在地上。
雨水顺着碑面滑落,傅斯修长的手指抬起,抹去碑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借此机会与元帅再次亲近。
“下雨了,怎么不打把伞?”傅斯低声呢喃。
他一遍又一遍地抹去雨水,但新的雨滴很快又覆盖上来,怎么也抹不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滴落的水珠顺着脸侧滑落,凉意沁心。
傅斯自说自话道:“没关系,我不怕淋雨。”
“你总是这样,你是元帅,你有你的责任,你连命都不要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声音破碎,苦笑着问。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的你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但我偏偏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犟脾气。”
“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终是忍不住,双膝跪倒在墓碑前,双手紧紧抓住石碑,泪坠下。
……
蓝星,江北市一区。
游轮停泊在漆黑的夜色中,傅斯斜倚在栏杆旁,海风吹得他额前黑发乱飞,碎发遮了半只眼睛,只漏出上挑的眼尾。
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右肩搭的白西装被他随手揪住一角,露出一段清瘦的脖颈线条。
江面上,浪花拍打着游轮,光点映进他眼里。
傅斯望着对岸城市的车水马龙,明明是站在灯火阑珊的甲板上,看着慵懒耀眼,偏生那点忧伤漫在眉眼间。
他在虫族的一切都没能带回来,重回现代,发色和眼睛还是黑色,就像一场梦。
梦醒之后,没留下半点念想。
“斯少,一起过来玩吧。”几个平日里玩得不错的公子哥围坐在桌边,身旁依偎着各自的新欢,正在摇骰子喝酒。
傅斯却兴致缺缺,“你们玩吧,我没什么心情。”
另个朋友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那边有个男人,壮得跟头牛似的,说是要找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哪能入得了你的眼?”
圈子里谁不知道?斯少上次被情人害得出了车祸,从那以后就封心锁爱了,谁敢还凑上去触这个霉头。
傅斯漫不经心地反问:“找我?”
“他还说自己叫什么兹伯恩,好像是这个名字。”
他还没把话说完,傅斯瞬间抬眼,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抛下一句:“你说谁壮得跟头牛一样?那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