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窗户的玻璃看起来被特别加固过,但兹伯恩此刻根本无心去探究落地窗。
他只想让傅斯离他远一些,好让自己能够稍微透口气。
“我想去窗边看看雪,可以吗?”
“好,不过这次可别再把我推下去了。”
傅斯姿态慵懒地调侃,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怨怼,似乎早把之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他揽过前元帅的腰,把他带到了落地窗前的柔软地毯上,随意地坐下。
前元帅此刻或许还迷迷糊糊没完全清醒,又或许是在故意装傻,傅斯也不打算戳穿,就这样安静地相处。
至少在这个片刻,不用再听那些冷言冷语,也无需面对那些无法言说的隔阂。
兹伯恩本想独自待着,可他不能不识好歹地赶傅斯走。
这次傅斯确实帮了他,不管雄虫怀了什么心思,至少没趁机为难他,而是助他安然度过了难熬的发情期第一天。
他的发情期会持续整整三天,好在剩下两天不会像今天这样失控,只会依赖雄主的信息素。
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愿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去乞求傅斯给予他信息素。
冥冥之中,他有莫名的预感,傅斯会主动提供信息素。
他深知自己不能相信这个暴躁的渣虫,更不用说对方以前做过的烂事,渣虫怎么可能会有真心?
但他心中那股笃定的感觉挥之不去。
远处,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徐徐绽放。
圣诞午夜时分,贵族们举办了奢华的烟花秀,随着一阵阵清脆的“噼啪”声接连响起,透过宽敞的落地窗,一幕幕璀璨的画面一览无余。
火树银花交相辉映,夜空被点亮得如同白昼,层层叠叠的雪花在烟花的映照下飘零。
“会冷吗?”傅斯温柔地揉着兹伯恩的手。
房间里暖意融融,柔软的地毯厚厚地铺在地上,即便就这么躺在地上,也能安稳地睡上一整晚,丝毫不会感到寒冷。
兹伯恩还没回过神来,不自觉地颔首,视线却缓缓移向了窗外,久久无法移开。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欣赏烟花是什么时候了。
这几年,他总是忙碌于各种事务,难得有闲暇时光,偶尔赶上了节日,也总是匆匆一瞥,从未有机会像现在这般,静静地看着烟花。
他为帝国奉献了太多。
出事之前,兹伯恩不仅是第十一军区的元帅,更是帝国联合议会的会长。
在军区,他日以继夜的处理军务,在远征战场上,他为了帝国的荣耀厮杀,带领着军队一次次取得胜利。
难得的假期,他却一刻不得闲,又匆匆赶往联合议会,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他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全年无休地旋转着,兹伯恩的努力和付出,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位军雌。
命运不曾眷顾他,没有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帝国的未来不再需要他,他是理所当然的牺牲品。
傅斯转头,伸长手臂抓住床上的被子,扯下来大半都覆在兹伯恩的腿上。
他注意到兹伯恩的情绪有些低落,或许与发情期有关,星网上说了,这段特殊的时间,雌虫的情绪会变得敏感脆弱。
傅斯调整姿势,将兹伯恩的头侧轻轻按在自己的腿上:“现在暖和了吧,我的腿给你当枕头。”
兹伯恩的身体紧绷,本能地想要抗拒,他怎么能允许自己枕在雄虫的腿上?这对他来说是他不愿承认的软弱。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逐渐放松下来,违背了他的意志。
“我说过,要对你好的。”傅斯轻抚他的背,动作小心翼翼,“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兹伯恩沉默了一会儿,感受到傅斯手掌的温度,那温暖让他有些恍惚。
他顿了顿,摇摇头:“没有了,谢谢。”
他望向窗外,那一束束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映射在他浅金的眼眸中,分外璀璨。
兹伯恩的意识渐渐模糊,想睁开眼睛,但眼皮越来越重,阖上了疲惫的眼睛,在傅斯腿上睡着了。
傅斯抱起兹伯恩,放回柔软的大床上,为他掖好被角。
他没有忘记去查抑制剂的副作用,但他没有足够的重视,抑制剂在军雌中广泛使用,应该不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在星网查了后,傅斯的心一沉。
抑制剂会削减寿命。
虫族的自然寿命本可达到至少三百年,长期注射抑制剂的后果,是不可避免的短命早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兹伯恩走向早逝,他必须做些什么。
实验室里的研究计划需要再加一项,研究一种没有副作用的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