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了。”南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陪我睡。”
沈承昱笑着轻拍她的嘴唇。
“你给你姐姐去信了吗?”南殊揉眼。
“发了电报给她。”沈承昱应。
“你都好多年没回家了。”南殊在脑中飞快盘算,“快十年了吧?”
“可不是吗。”沈承昱点了点头,“和你结婚之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真是。”南殊叹息。
他的食指不太老实,一直在按桌上的眼镜腿玩。南殊看得出神,忽而失笑,弯下了腰:“你像个上门女婿一样。”
沈承昱挑眉,圈住她的腰肢将人稳在腿上:“我可是甘之如饴。”
“行,你就好好给我们褚家效力。”南殊用颈贴上他的侧脸,“我会给你发零花钱的。”
她如此明目张胆地逗弄,沈承昱却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
脸颊感受着她颈间脉搏的跳动,轻蹭过后,试探开口:“有一件事,和你说了,你别生气。”
“什么事。”南殊迷离着眯起眼睛,身体仍牢牢靠在他的肩头。
沈承昱拍她的背:“国际法院说,想特邀我去出庭。”话音刚落,怀中便是一阵剧烈挣扎。
他早知她会生气,提早将人按住:“只是一次特约,不是正式聘请。”
南殊一把将人推开,双脚落地,指着他的鼻子后退半步:“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要长命百岁,陪我白头到老的。ICJ 一封信,就把你又骗走了?”
“一次而已。”沈承昱试图拉她的腕。
“不行!”她甩开他的指尖,抱臂背身,靠在桌子边上。
“你想,我们马上就要回北平去了。”沈承昱向前挪动椅子,凑到南殊旁边,“到了那边,你我都没什么要事拘着,想日日待在一起也不是难事。我带你吃菊花锅子,去紫禁城玩儿。”
南殊放下胳膊,手掌撑在桌沿。
沈承昱便再拉她:“现在正是港口忙碌的时节。你不得闲,我总也要找些事做。”
南殊斜眼,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稍微放缓声调:“你回信了吗?”
“你不点头,我怎敢回信?”
“那......”看他双眸真诚,南殊缓缓松口,“就这一次?”
“一次。”沈承昱急着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
“行吧。”南殊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他,“沈承昱,看我对你多好。”
“是我之幸。”他轻晃她的胳膊,“好了,别生气了。”
南殊勉强面向他蹭了几步,还是越想越气,转身就往内间走去。
沈承昱快步追上,也没再出来。
如他所言,国际法院的工作并不繁忙。只必要时偶尔过去几次,其余时间,还都是留在家里。
熠熠跟他玩得熟了,有时特意跑到主卧来睡,缠着沈承昱给他讲西洋故事听。
一天,趁南殊去洗澡的功夫,熠熠滚到沈承昱的身边,来拽他的袖子:“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吧。”沈承昱故事刚读一半,便合上书本。
“您跟我妈妈......”他有意停顿,一本正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沈承昱被问得愣住。
“说嘛。”熠熠晃动他的袖口,“我想知道。”
“我和你妈妈......”沈承昱陷入思索半晌才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认识了。”
“啊!”褚昭熠低低惊叫一声,“这么久了吗?”
“是哦。”沈承昱爱抚过儿子的头。
“胡说。”女声远远传来。
南殊擦着头发坐在床上,潮湿的指节捏住熠熠的鼻子:“别听你爸爸瞎说。”
“我怎么胡说了?”沈承昱愤愤不平,“我有照片为证。”
“哪呢?拿来看看。”南殊摊开手心。
“不在我这儿。”话虽没理,语气却是实打实的强硬,“到北平,我找给你看。”
褚昭熠坐在二人之间,小脑袋随着声音左右摇摆,看花了眼,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南殊“嘁”了一声,把熠熠抱到自己身边:“不听他的。”
褚昭熠茫然地看向妈妈,趁南殊松劲儿,又爬回沈承昱的身旁:“我还不能睡觉。还没听完故事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虚得听不见了。
沈承昱也是心虚,抬头等南殊的反应。
看她撇嘴,而后起身出门,父子俩才敢重新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