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在他的怀里,显然愈发不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哭音难挡。
沈承昱没了办法,只能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去敲浴室的门:“南殊?”
半晌只有水声,无人应答。
“爸爸抱你一会儿?”沈承昱小心发问。
熠熠飞快摇头,眼泪四处飞着。
沈承昱慌忙帮他擦泪,指尖掠过那张熟悉的小脸,他竟在心头荒唐地叹了句“像我”。
“褚南殊!”他嗓音颤了,敲门的节奏愈发急促,“怎么办?他一直哭。”
门内的水声戛然而止。
一阵响动,南殊穿着酒红色的天鹅绒睡袍,推开浴室的门。
水蒸气扑面而来,掺着玫瑰浓重的香气。
要是往常在此等气氛之下,沈承昱早就抱起她不知亲了几个来回。但今天,他只满脸歉意地把孩子放进南殊怀里,没半点心思温存。
熠熠几乎是跳出了沈承昱的怀抱。一猛劲儿,扑在南殊身上。双手抓住衣襟,小脸贴紧她的胸口。
南殊本来想给儿子擦一擦鼻涕眼泪再哄他入睡,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于是盘腿背对着床边坐下,想放熠熠躺在枕上,却被他死死抓着衣服不放。
她的浴袍被发丝滴落的水浸湿,现在还潮湿着。南殊有意伸手,隔开熠熠的脸,和衣服上的潮,温声道:“凉呢。”
可孩子固执,还是非要靠在她身上,不愿躺下。
南殊没有办法,只得摆正熠熠的头,让他尽量靠在干的布上。
熠熠贴在她的胸口抽泣,声音渐弱,很快便随着南殊身子的轻微晃动安静下来。
她停住轻拍孩子的手,想看熠熠睡着没有。才低下头,脑后便传来一阵浅浅的拉扯。
南殊回头,见沈承昱正手持毛巾,一寸一寸擦拭她正在滴水的头发。再转头,刚巧对上怀里那一双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南殊换了姿势,抱婴儿般将熠熠的上半截身子搂在怀里。
奈何两只小脚流落在外,他刚偷偷交叠蹭了两下,就被沈承昱拉过被子盖了起来。
昭熠皱起眉头向上蹿了两下,都被南殊给按了回去:“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那妈妈......”他拽住南殊半湿的衣领,指缝里都溢出水来,“您不能走。”
“嗯。”南殊点头,轻触他毛茸茸的眉毛。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昭熠还是没有忘记那天晚上的事,
妈妈是怎么哄他睡着,然后悄无声息的一走就是三年,他都还记着。
南殊屏住呼吸,观察孩子微微起伏的背,手心贴了又贴,才缓缓松下力来。这会儿,就算把他放回床上躺着,熠熠大抵也是不会醒的。
她正想找个安稳的姿势把孩子放下,就听身后一声轻唤:“阿殊。”
“嗯?”南殊回头。
“没事。”沈承昱摇了摇头,“只是叫你。”
“幼稚。”南殊白眼轻哼,顺势把儿子放在床上,细细掖好被子。
头发上的拉力还没消失,但比刚才轻了许多。南殊向后抬手,寻到沈承昱的侧脸。掌心温温,仍带着些许浴后的潮湿。
他停住动作,低低呼出口气。
任由南殊的手在他的脸颊上下摩挲,最终夹住他的耳朵,把人带到唇边。
气息叹在他的唇角,将吻未吻。
沈承昱顺势坐在她的身旁,单手环在她的腰上,任凭南殊依了上来。
“我知道,你很难过。”她垂下眼帘,发丝于颈间留下一串晶莹剔透的水迹。
沈承昱探出指尖,将那一缕湿痕按去,摇头叹道:“没有。”嘴上说着,眼神却止不住地飘向被子下的那一点小小起伏。
“慢慢来,他会认得你的。”南殊抬手压上他的眼角,试图抚平那点淡淡的愁绪,“他是你的儿子呢。”
半晌无言,随即一声沉重叹息:“我不是一个好爸爸。”话倒说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南殊斜眼看他,说不上故意,就是实在难以忍受。噗嗤,笑出了声。
沈承昱惊得一愣,手都僵了,她却笑容更甚。
“傻子。”骂声溜进他的耳里。
不等沈承昱应,南殊便已翻身下床。
俯身,在他的唇上灵巧一吻,随即快速换好睡裙。身型再度映入沈承昱的眼时,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把熠熠挪到床边,自己从床尾爬进里侧,和孩子躺在同一枕上。
灯灭了。
沈承昱不知何时从她身后贴了过来,南殊不理,只一味搂着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