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突然出声,路琰有些意外。
关心完雪枝的身体状况,得知她已经彻底恢复记忆,并且还恢复到了全盛时期,路琰为她高兴。
但雪枝似乎并不怎么高兴,“恩人,我不想住在同心空间了,我可以住在外面吗?”
“当然可以。”
之前路琰之所以把雪枝放在空间里,是因为雪枝的身体很虚弱,虚弱到天微期修士都能随意欺负她。如果任由她长在外面,很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如今雪枝已经找回了修为,也想起了曾经忘掉的那些事,她应该有能力在无垠界独立生存下去。
路琰放出雪枝的灵体,问她:“你想住在哪里?我可以用传送符将你送过去。”
雪枝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就住在这里吗?”
这里灵气充盈,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比常年被冰雪覆盖的横断山区不知要好多少倍。虽然恩人一直很大方,但这么好的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分一杯羹,雪枝问完就忧心忡忡,她的要求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路琰询问地看了眼思卿,这里到底是思卿的地盘,她也不能随便做主。
思卿笑容温和:“姐姐决定就好。”雪枝很安静,修为也足够高,留在思玉山当个山神绰绰有余。
一旁磨豆子的可可豆顿感危机,和雪枝一样紧张地看向路琰。思玉山上目前只有她一个成了精的妖精,要是雪枝来了,那这思玉山就不是只有她一个妖了。
人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有了老幺就忘了老大,这以后有了雪枝,她的地位是不是又得第一档?
路琰笑了笑:“欢迎加入思玉山。”
可可豆猛然拍磨子起身,想要生气却不敢生气,最后只能委委屈屈道:“尊上,路仙长,你们还没问过我的意见。”
思卿斜了她一眼:“《思玉山礼仪手册》你都背到狗肚子里了?”
思玉山礼仪手册?路琰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问出来,可可豆便摇头似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是……我就是……”
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原因。
“就是什么?”路琰柔和了声线,用眼神鼓励道。
可可豆看了看路琰,又偷偷瞄了眼思卿,以及在一旁安安静静任人宰割的雪枝,鼓起勇气道:“我就是怕你们有了新的妖精,不喜欢我这个老妖精了。”
听完她这个表述,雪枝捂着嘴偷笑,一直没多少表情的路琰也忍不住笑了。
思卿见她笑得这么明媚,抬起的手无声地放了下去。
等笑得眼眸都湿润了,路琰才强制自己停下来,对上因不明所以而显得惶惶恐恐的可可豆,“豆豆,老妖精是骂人的话,以后再不要这么说了。”
可可豆终于不再瘪嘴了:“那你们会不喜欢我吗?”
路琰摇头,“当然不会,你守护思玉山几百年,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们绝对不会不喜欢你。”
“那什么是原则性错误?是《思玉山礼仪手册》上的要求吗?”可可豆哭丧着脸问道。心里如雷打鼓,完了完了,她刚才还忤逆路仙长的话,严格来说已经违背了《思玉山礼仪手册》,她是不是没救了?
“《思玉山礼仪手册》……”路琰沉思片刻,问:“我为什么没拿到?”
既然是《思玉山礼仪手册》,那应该每个人都有一本才对,但是她好像从来没见到过。
思卿坦荡道:“姐姐不需要这个。可可豆太咋呼了,我之前为了约束她的行为,才制定了这么一本手册。”
“哦……”既然是约束可可豆行为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原则性条律。
路琰定了定,对可可豆道:“别担心,我说的原则性问题不是《思玉山礼仪手册》上规定的那些。只要你不背叛思玉山、不背叛思卿,思玉山就永远都是你的家。雪枝性格很好,她之前受了太多迫害,加入思玉山只是想寻一个安身之处,你和她处处看,半个月后我再来问你的意见,可以么?”
雪枝脸皮薄,见自己的要求给路琰添了点麻烦就有些退缩:“恩人,要不我还是——”
“我听路仙长的。”在雪枝开口之前,可可豆抢先答应下来,随即她朝雪枝伸出小手,“你好,我是可可豆,你可以叫我豆豆,也可以叫我可可,希望我们以后能愉快相处。”
雪枝松了一口气,浅笑着伸出手搭在那只小手上,“你好,我是雪枝。很高兴认识你,可可。”
雪枝木讷但真诚,可可豆天真又古灵精怪,两只妖很快打成一片,思卿用雪枝需要熟悉思玉山为由把她们打发走了。
路琰则是取出雪枝的本体,纠结该把冰雪银枝种哪里。
思卿提议道:“不如就种在红湖边吧。”
那里地势不高不低,视野开阔,山风明朗,水草茂盛。最重要的是,那里离竹屋的距离恰到好处,但离可可豆的工坊很近,既不会打扰路琰,也方便两只妖精培养感情。
路琰思考完利弊就同意了。
将雪枝的本体安放好后,路琰和思卿来到红湖的湖心亭。
“刚才我其实想问雪枝失去的那些记忆,但看她心情不好,也就没问。思卿你说,雪枝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会不开心?”
“或许是那些记忆和她的预设不符,又或许是被记忆里的情绪感染了暂时出不来。”
“真奇怪,一只妖居然也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路琰说这话不是真的奇怪,她有些羡慕,她好像没有如此复杂的情感。
生离死别对她来说都可有可无微不足道。对她来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的应当得到奖赏,错的应当得到惩罚。
所以当年她要真鹿观把路家所有人留在旧世界时,她没有不舍,也没有痛苦,只觉得畅快,是那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看过那一幕的人都觉得她狠心无情,骂她罔顾人伦,连血亲都要逼死,连未成年的堂妹都不放过。
但他们碍着玄龙镯,不敢当面说出来,只敢在背地里蛐蛐。
其实有时候想想,隋沨和江贺卜做得那么绝,和她当年执意要路家所有人留在旧世界脱不了干系。她对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路家人都能断得如此干脆,若是知道血祭真相,必定也不会放过真鹿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