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你,”路琰学着思卿的样子故意顿了顿,尔后笑着说完最后三个字:“的性格。”
温柔体贴会照顾人,不吵不闹不纠缠。总之,路琰觉得自己和思卿相处起来很舒服,不会过于冷漠,也不会像郎溪那样热情到让她根本招架不住甚至想躲。
郎溪……
那个在她生命中曾热烈盛开过的女孩儿。只是想到她,路琰的心情就变得沉重,似一道枷锁拷在她的心上,令她避无可避地陷入悲伤的情绪中。
思卿的注意力一直在路琰身上,轻易就感受到了路琰情绪的变化,犹豫片刻,还是担心地问道:“姐姐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路琰猛然抬头,正撞上思卿关切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嗯。”
人生第二次,路琰主动想对他人倾诉她认为不好的过往,对象依旧是思卿。
思卿察觉到路琰想要倾诉的欲望,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在真鹿观有一个朋友,她叫郎溪,你应该不认识。”
能被路琰称之为朋友的人类,屈指可数。
思卿想了想,问:“她是郎缙的堂妹?”
路琰意外:“你竟知道她。”
郎溪死在古魔破阵前,思卿入真鹿观时真鹿观已经改名为神鹿宗。郎家是玄门世家,思卿父母是古文字研究人员,要不是古魔出世,这俩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才对。
思卿看出她的疑惑,有些酸溜溜地解释道:“只是在江怜意的密室里听过这个名字,能让姐姐这么惦记,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路琰回忆过往,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我对不起她。”
她和郎溪相识在真鹿观。
但即使没有真鹿观,她们也还是会认识。
路琰时常会想,如果她们晚几年认识,那她们从见面起就是仇人,这样会不会比从朋友变成仇敌要好?
可惜,没有如果。
郎溪和郎缙一样,都是隋沨的师妹——无雪天师的徒弟。
自从江汀被楚婴推倒撞在桌角造成肾脏和肝脏破裂后,楚婴和朗月都因残害同门被真鹿观除了名;江汀因为手术导致丹田被毁,再也无法修行,也离开了真鹿观。
一直到第二年夏,路琰过了好一阵清净日子。
后来,真鹿观新来了一批人,郎溪是唯一一个女孩儿,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路琰的寝室。
郎溪活泼开朗,热情大方,是个风风火火的自来熟。
在发现路琰被班里人排挤后,她不仅没有疏远路琰,还帮路琰一起反击那些想要整蛊路琰的人。
路琰被泼水,郎溪就故意在食堂偶遇那个人,然后不小心将一碗滚烫的粥泼了回去;路琰被锁在厕所里,郎溪带着老师把她找到,还逼问出了始作俑者;路琰被打劫的人堵在墙角,郎溪看她赤手空拳放倒所有人,不仅没有拆穿她,还和她一起打,嘴里得意洋洋地说:“我也打人了,我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你可不许跟老师告状!”
在路琰的生命里,郎溪是一道突然闯入的光。
长于黑暗的路琰,怎能不心向光明。
仅仅一个月,路琰就和郎溪熟了起来,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当然,无话不说的是郎溪,路琰是被无话不说的那个听众。
不过她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因为无论郎溪多么吵多么闹腾,可能是因为她声音好听,路琰从不会觉得郎溪有多厌烦。
每天洗漱后,郎溪就喜欢躺在床上和她聊天。
不知不觉就说到她的身世。
郎溪说,她爸爸是光荣的警察叔叔,而她其实不是她爸爸的孩子,而是她爸爸战友的孩子,但郎家人对她很好,郎缙也对她很好,所以她才被养成这样天真无邪的性格。
她还说她爸爸前段时间被派到滇南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她已经有小半年没见到爸爸了,她很想爸爸。
郎溪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爬起来踏上路琰床边的梯子,对着床帘道:“琰琰姐,刚才郎缙说我爸爸本来不用去滇南,是因为之前任务出现了重大失误,才被发配到边疆。真是奇怪,我爸爸之前不过是刑警队的小队长,能犯什么大错?”
“……”
路琰被她吵醒了。
“琰琰姐,你睡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明天再找你说。”
“现在就说吧。”路琰无奈拉开床帘,反正都已经醒了。
郎溪猜不到为什么爸爸会出现重大失误,就开始憧憬以后自己用术法算,而这个时候,她连引气入体都还不会。
路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郎溪也不嫌她冷淡,叽里咕噜说了一晚上。
第二天两人都变成了熊猫眼。
郎缙得知她们一夜没睡后,直接向无雪提出调宿舍的申请,搬到了她们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