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令月尊带路。”路琰点点头。

四人离开悬赏台，悬赏台对面的奶茶店里飘出一个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师小姐，他们如今进了莲华宫，会打乱我们的计划，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

师凌凌喝了一口奶茶，“我出不出现有用吗？你凭什么以为令月尊会为我改变主意？”

楚汉秋反驳的话未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她那么喜欢你！怎么不可能为你改变主意？之前她为你不惜得罪无垠界影视协会，甚至还亲自将你从若真城的大牢里保释出来，和百影剑仙对着——”

这些话在楚汉秋看来是好话，但听在师凌凌耳朵里却全是讽刺。

师凌凌彻底没了好脸色，打断她道：“你也说了，那是之前。今时不同往日，人是会变的，楚姑娘！”

楚汉秋慢慢冷静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莲华宫严实得跟若真城地牢一样！”

“你急什么？”师凌凌漫不经心地应付楚汉秋，“悬赏台每天都会发布新任务，他们总不会一辈子待在里面。”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中已经开始梳理自己这些年和神鹿宗、和莲华宫的纠葛。

以前做杀手时，她很少接大宗门的单子。

一百二十年杀手生涯，她总共接了两千七百二十五单，三宗加起来只有二十一单，零头都不到。

神鹿宗十二单，单主是同一个人，江宗主的大师兄，残镜尊的亲兄长，当时无垠界屈指可数的灵微老祖，楚绥。

师凌凌本人并不想和大宗门扯上关系，所以不止是神鹿宗的单子少，其余两宗的单子也接的很少。

要不是当年老巷主身受重伤，她为了凑钱给老巷主寻药，楚绥的条件又开得太优渥，她可能也不会搅合进楚绥和莲华宫的恩怨中。

为了顺利完成楚绥的单子，她先是设计让尹南柯误会原松灵拿活人做实验，一步步刺激尹南柯产生心魔和原松灵发生争执；在原松灵误杀尹南柯后，又趁梵净不备，给梵净下了毒，让梵净顺理成章地圆寂在莲华宫。

事情完成后，楚绥给了她一笔丰厚的报酬，比约定的多了不止一倍。

她不想惹麻烦，识趣地收下报酬，什么都没问。

但麻烦偏要找上她。

一个多月后，楚绥死在了自己的寝殿，死法是千刀万剐。

当天夜里，原松灵找到她，问她楚绥下单的事情。

她这才知道，将楚绥千刀万剐的竟是海西这位救人无数的活菩萨，一个连师凌凌给她编造罪恶都会感到无比羞愧的谪仙一般的人。

原松灵告诉她，楚绥死之前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着要来杀她，原松灵知道了师凌凌的过往，也知道了尹南柯和梵净死亡的真相。

她以为原松灵也是来杀她的。

然而原松灵没有。

非但没有，还给了她很多钱，替她医治老巷主，和她一起送老巷主最后一程，帮她过上隐姓埋名的安稳日子。

原松灵没有提任何要求，她问了好多遍，原松灵才终于松口，说如果以后莲华宫宫主有难，希望师凌凌可以施以援手。

那个时候她就对花令月产生了好奇，后来花令月因为她的射箭姿势和她靠近，她一开始是想看看能让灵松尊提出要求的人究竟是什么样，但后来，她变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二十年演绎生涯，她出演了56个角色，其中有50个角色是弓箭手。

后来大家都知道，师凌凌只接弓箭手的戏。哪怕她早已在无垠界名声大噪，而那些个弓箭手大多只是配角。只要是弓箭手，无论戏份重不重要，和她咖位匹不匹配，她都接，因为花令月喜欢。

遵从老巷主遗志，师凌凌将她用来杀人的箭尘封了三百年。

楚汉秋却偏偏要来唤醒她，逼她开箭刃。

利箭开刃可以，但用来开刃的骨头，她当然要自己决定！

楚汉秋，宁红夜用楚绥保存在修士医院的精子生出来的宁家和楚家的唯一的嫡系后人，宁家、楚家、以及整个神鹿宗千恩万宠的大小姐，骨头一定特别硬。

最适合做她的磨箭石。

“师小姐，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楚汉秋问了好几个问题，一句回应都没有得到，她何曾被人这样冷处理过？

师凌凌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啊楚姑娘，我最近休息得不是很好，楚姑娘刚才说了什么？”

明明师凌凌的认错态度良好，但楚汉秋总觉得膈应，或许是因为师凌凌的声音听着太不着调了。

楚汉秋克制着脾气，“我说，等下次她们出来，我安排我的人去接任务，你一定要及时和她们搭上话，然后我会在旁边制造一些混乱，让多余的人和目标走散，到时候你就立刻将新鲜的黑狗血泼在自己——算了，也不一定要弄脏你的衣服，你只要能确保那个人会晕过去就行。”

一口气说完，楚汉秋觉得自己已经算非常好说话的那类人。

“行，楚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凌凌还没挑好开刃的黄道吉日，再者，她从不反驳将死之人。

楚汉秋莫名感觉自己很憋屈，正要和师凌凌告辞，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丫头子从窗外飞进奶茶店包厢，把楚汉秋抱了个满怀：“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我到处都找不见你的人！说好的我是你最亲亲爱爱的小棉袄呢，你怎么能丢下小棉袄自己跑出来浪？！”

师凌凌施施然站起来：“既然楚姑娘有事，那我先回酒店，有消息call我。”

郎萱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然后一整个愣住，师凌凌都要走出门了，她才尖叫道：“等等等等！你、你是凌凌姐吗？我、我是妖妖凌，我超级超级喜欢你！我、我可以，和你拥抱吗？”

师凌凌看得出郎萱眼里的喜欢很真诚，笑道：“不可以，但我可以给你签名。”

郎萱更开心了：“好啊好啊！谢谢凌凌姐，凌凌姐你人真好！我感觉自己更爱你了！对了，你之前拍的《不成仙》特别好看，我刷了三十遍！今年的影后希望你能提名，凌凌姐勇敢冲，妖妖凌永远支持你！”

师凌凌温和道：“签哪儿？”

“嗯……”郎萱挠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灵光一闪道：“签我衣服上吧，这件衣服我拿回去要找个橱窗裱起来！”

签好名，师凌凌告辞，郎萱追着她到了奶茶店外，直到师凌凌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才捧着脸甜蜜蜜地回到包厢里。

楚汉秋皱眉：“有这么开心？”

郎萱小鸡啄米：“那当然，她可是我偶像！和偶像面对面接触、要到偶像的亲笔签名，偶像还对我笑！啊天呐！我太开心了，开心的要飞起来啦！梦想成真也不过如此！”

楚汉秋不解：“你的偶像不是宗主吗？”

郎萱摆手：“宗主是修士里的偶像，凌凌姐是演员中的偶像，她们两个又不冲突！”

楚汉秋黑线：“那你是不是还有符修中的偶像，体修中的偶像，剑修中的偶像？”

郎萱捂嘴笑：“当然！嘿嘿嘿，还是师姐你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