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同意了让玄幽随行,离开宴席后,路琰和思卿就没有立刻离开无垠神山。
玄幽说要回幽觅峰拿点儿日常用品。
都是画符的,有咫尺天涯符在,往返不过瞬息,路琰决定就在无垠神山等玄幽。
思卿被人拦下,说是有要事相商。
路琰独自去了一趟山顶平原,将竹屋里对她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一一收走,顺道给平原上的花花草草浇了些灵泉。短时间内,她是不能再把这里当家了。
从山顶平原下来后,路琰刚好撞上了酒饱饭足躺在石头上晒肚子的火姐。
得知路琰和思卿两人不仅去了请神宴,还坐到了最高规格的上席,火姐好一顿嘲讽。
“哎呀,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的‘无非是些珍奇食物’,你敢数数自己刚才吃了几口吗?”
路琰当然!
不敢数。
宴席上几位仙尊都在谈事情,反正没人和她说话,她没事干只能吃东西,偏偏那些菜真的挺好吃,她根本数不清出自己到底吃了多少口。
不想在火姐面前丢面子,路琰直接岔开话题:“我们待会儿要和神鹿宗的玄幽尊去海西做悬赏任务,你去不去?”
“你有病?还是哪根筋不对?”火姐跟看傻子一样看她,“上次泗海城两万多个任务你没做够?”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路琰叹了口气,“你知道煞魔屠城吗?”
“知道,”火姐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继续道:“四千万人死于煞魔手下。”
“也死于屠黎扇下。”路琰心情复杂地补充道。
“别想那么多,主导者不是你,跟你无关的事情想太多容易早死的!”火姐的嘴巴一如既往地淬了剧毒。
不是路琰非要去想,而是这件事本就和她脱不了干系,更让她愧疚的是,她从中得了利,“要不是那些鲜血,我这时可能还困在屠黎扇里。”
“年轻人,你钻牛角尖了哦!”火姐尾音拖得很长,路琰莫名觉得此刻的火姐很慈祥。
看路琰睁着迷茫的一双眼,火姐语重心长道:“你以为是那些鲜血让屠黎扇升级的?有这个想法就赶快打住吧,罪怨之血只会让武器充满邪恶,你能化形全靠引雷潭的紫雷,要是没有紫雷,你再等8000年也甩不掉那些邪气!”
“我知道。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被逼得走投无路之时,路琰也曾想过毁灭世界,要死大家一起死。
但她十分清楚,如果真地存在一个能毁灭所有的按钮,就算有人把那个按钮放在她手边,她也不会按下去。
她太心软了,她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也做不到毫无心理负担地伤害无辜。
“如果你觉得多替海西人做些事心里就能舒坦,那你就去做吧。”火姐不再阻拦,“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才不会被你那些条条框框给困住。集齐玄龙镯碎片后,我会来找你的。”
“谢谢。”
“以后都不许对我说这两个字!我也有私心,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你,你不许多想!啊不对,你还是多想一点儿吧,多搞点钱,我收费可是很高的!”话落,火姐睁开眼,支腰起身:“我最近想去极北的秘境看看,你……你们注意安全,我走了,拜拜!”
看着火姐远去的背影,路琰忽然生出几分不舍。
这份不舍刚上心头,脑海里一个声音迅速将她拉了出来:“恩人,我取回我的花朵了!”
努力了五个月,雪枝终于成功了。路琰也为雪枝高兴:“取回就好,那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雪枝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就蔫嗒嗒道:“我可能,需要,睡一觉……”
路琰也没想到她才吱几声就睡了过去。但思忖片刻发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雪枝修为大概只回复到从前的五分之一,相当于天微初期修士,五个月不眠不休练习术法,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还好同心空间里灵气足够,雪枝作为植物待在里面恢复得快。
雪枝睡下不久,路琰就收到了思卿的消息,说她那边已经处理好了,玄幽也回来了。
路琰为了快点赶到约定的地方,抄了近道小路。
行至半途,一丛紫阳横亘在路上,让她踩也不是跨也不是。
她试图用花语和紫阳交流,但紫阳根本不说话。
路琰无奈,肉疼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咫尺天涯符。
正打算将其点燃,不料那丛紫阳突然开口,声音颤抖得像被狂风吹打的粟米,毫无节奏地往下掉:“主人,是你吗?”
声音有些熟悉,路琰猛地停下手,“你是那丛雪原紫阳?”
话刚落,脚下那一大片紫阳花摇身一变,变成个花团锦簇的女子,女子一把抱住路琰,又哭又笑:“主人,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路琰被突如其来的抱抱弄得浑身僵硬,但也许是把她喜欢把花花草草当成宠物的缘故,路琰并没有太多不适,就没立刻将花令月推开。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思卿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尔后毫不留情地扒开了像猫咪一样粘人的花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