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思卿没有吹牛。
快要天黑时,青衣卫将她们从监狱里提了出来,说上面有人要见她们,让她们老实点不要耍花招。然后这些青衣卫就把四人塞进了一辆蒸汽灵车里。
灵车载着她们轰隆隆来到了清城剑派的水岸宫——江淇岸为自己造的宫殿。
宫门前挂着许多灯笼,亮如白昼。
她们刚下车,就有一青衣风流的男剑士踏云而来。
路琰看见来人,身形微怔,这简直就是性转版的江怜意!五官眉眼无一处不像,就连身高也大差不差!
雪枝见到江淇岸时也呆滞在原地,喃喃道:“江明伦……”
路琰猛然看向雪枝:“你说什么?”
雪枝很快清醒,道:“他和江明伦长得一模一样。”
的确很像,但明显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
大概是妖怪的记忆力都很好,即使过去了3000年,雪枝仍清晰地记得江明伦的点点滴滴。在她的记忆里,江明伦温和但不懦弱,果决狠厉却也十分善良,城府颇深但眼神清澈。
面前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阴狠,表面殷勤但笑里藏刀,眼神混浊深沉,和她记忆里的江明伦完全不一样!
雪枝只有第一眼有些震撼,之后便完全将两个人区分开来。
“但我知道,他不是。”怕路琰等人误会,雪枝又补充了这一句。事实上,她对这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甚至想要立刻杀了他!
雪枝刚说完,江淇岸也来到了近前:“无心尊上,您何时来的林东?怎么不提前和晚辈说一声,好让晚辈准备准备。晚辈不是要责怪前辈,只是怕招待不周,还望前辈见谅。”说罢,也不等思卿开口,他便转头吩咐身后姗姗跟来的弟子,“还不快去请九鹿步撵来,送四位贵客去正厅!”
九鹿步撵?
火姐眉头一皱。
“不必麻烦,我们自己过去。”思卿嗓音淡淡。
“诶等等!”火姐抢饭似地站出来,道:“九鹿步撵是什么?我还没坐过,你们不需要,我倒是想试试,要不你们飞过去,我坐步撵?”
“姐姐想怎么过去?”九鹿步撵是江淇岸专用的交通工具,江淇岸说这话客套居多,没几分真心,所以思卿在一开始就回绝了。
可如果路琰也想试试,那她试试也无妨。区区一个江淇岸,思卿还是能应对自如。
“我想飞过去。”步撵什么的,路琰一点儿也不好奇,“雪枝,你呢?”
雪枝往路琰身边靠了靠,“我听恩人的。”
至始至终,她都只把路琰当恩人。火姐看她的眼神里有浓浓的嫌弃,还有隐忍不发的杀意;思卿对她的态度冷淡至极,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只有路琰,不仅和她说了很多话,还很尊重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那我们先走了,正厅再汇合。”路琰对火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思卿和雪枝,三人一齐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九鹿步撵也来了。
江淇岸给送步撵的弟子使了一个眼色,众弟子得令,纷纷退下,追随思卿三人而去。
接着,江淇岸来到火姐身边,“道友,请上撵吧。”
火姐定了定,捏紧拳头上了那辆由九头灵鹿驱动的步撵。
因为翼鹿的缘故,火姐喜鹿,也很反感修仙者把鹿当坐骑。
拉动步撵的九条鹿虽不是高贵的翼鹿,但也都是开了智的灵鹿,它们身上被种了生死契,和当初翼鹿的情况差不多。
不得不说,李末陵真是缔结契约的天才。
一万多年了,种了生死契的生灵仍旧无法逃脱修士的掌控。
火姐打量这九鹿步撵,江淇岸也打量着火姐。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在下清城朽命江淇岸,不知道友贵姓?”
火姐脸色有些不好,为了维持体面,她特地拱了拱手道:“免贵姓鹿,鹿火。”
江淇岸以为她好拿捏,便也不拐弯抹角,“无心尊上出极北后身边从不带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带这么多人。恕在下想冒昧,您和无心尊上是什么关系?”
火姐听他语气就知道江淇岸看不起她,瞬间没了好脾气,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赏了句“你都知道冒昧了还问?”就不说话了。
她想坐九鹿步撵一是想看看这九鹿究竟是什么鹿,二就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江淇岸。
果然不出她先前所料,这江淇岸就是个冒牌货,壳子是江淇岸,内里的灵魄早就被现在这个有几千年修为的野鬼压得没法出头。
这个野鬼的修为比谷酒身上那个高出不少。
谷酒身上那个野鬼受过伤,所以她没费多少功夫,一道灵符就把那鬼打了出来。
但江淇岸身上这个鬼正强盛着,镇妖塔还没完全修复,她暂时没多大把握。
再者,驱鬼是要收钱的!又没人给她钱,她干嘛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闲得慌!
“道友,正厅到了,请下撵吧。”江淇岸面上和颜悦色,实则手心都被指甲掐出血了。自桑沃若闭关后,还没几个人能这么不给他面子。
火姐大大方方下了撵,仿佛没注意到江淇岸的隐忍。
厅里就他们几个人,没有旁人,火姐一眼便找到了路琰三人,在她们身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叹气:“哎,这九鹿步撵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江淇岸的手又紧了紧,他勾唇道:“无心尊上,想必您已知道晚辈找您们过来的意图。”
思卿正在替路琰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闻言连头都没抬:“你都买凶杀人灭口了,我还能说什么?”
江淇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路琰,平平无奇的相貌、平平无奇的根骨,为何能得无心这般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