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有思也有些忐忑,虽然是血亲,但十几年未联络,说来和陌生人也无异。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喻有思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并不会留在上京,若是在宿家过得不开心,那我就想办法早点离开。你们若是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和我说。”
银丹笑起来:“我有好吃的就行了。小姐你才是,他们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就早点走。”
池兰也点头,用没受伤的右手拍拍剑:“我来保护小姐安全。”
喻有思失笑:“你好好养伤才是要紧的。我们只是小人物,在上京可没有人专程来杀。”
笑谈一阵后,商船靠岸了。
船帆被收起,船体砰地一声靠岸,岸上商贩的叫喊声伴随一阵摩擦的吱呀声渐大。
喻有思和银丹分起行囊背在身上,在池兰的强烈要求下分了一小袋给她用右肩挎着。
推开门,林观复正站在门边。
他今日还是一身青白长衫,面色瞧着如常,比池兰的苍白要好太多了,喻有思欣喜道:“林公子,你的伤是否好了?”
林观复见喻有思大包小包地拎着挎着,伸手要接过她的全部行囊:“我本就没受多少伤,现在伤也大好了。我帮你拿着行李,送到马车上吧。”
怎么能让伤员帮自己拿东西呢?
喻有思睁大眼睛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没受伤,我可以拿的。”然而没挣过林观复,只勉强留住一个自己拿。
行李本就不少,下船时银丹还采买了一些话本和新奇小玩意,被林观复接过去后,喻有思确实身上一轻,见林观复神色轻松,也就不再推拒了。
下了船,池兰去雇马车,喻有思和银丹在渡口附近等待。
今日一别,日后喻有思在宿府,怕是无事见不到林观复了,想来有些许分离的惆怅。
林观复实在是个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他要在上京做什么、待多久,更何况赘婿一事还没半点影呢。
喻有思有些伤感:“林公子打算在上京留多久?行商只怕是要四处寻找商机,今日一别,怕是不好再见。”
林观复沉吟片刻,应道:“我会在上京长留一段时日。日后有缘,一定再约小姐下几局棋。”
长留?太好了。下不下棋不重要,赘婿的事还可指望一下,还有报恩。
喻有思难掩笑意,索性直接扬眉浅笑:“那太好了。林公子的恩情我还未报,日后若有需要,一定来找我,我定当竭尽所能。”
林观复也笑应:“好。”
池兰雇到马车回来了,喻有思拉上盯着河面发呆的银丹,一起将行李搬到马车上。
坐上马车,喻有思拉开帘子,看见林观复还站在原处,一直随着马车渐渐走远,转过弯后,才看不见了。
放下帘子后,喻有思看向车内。
银丹和池兰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正拉着帘子看另一个车窗外的街景,一边嘀嘀咕咕:“哇这里的糕点闻着好香…街道好规整,横平竖直的…是哦,屋檐也更平直…”
喻有思也不打扰她们,听她们说着,自己也拉开帘子又看起来。
上京整体的色调更沉郁,房屋颜色也更厚重,马路宽大平整,空气里带着一丝尘土味道,和临州相差很大。
待到冬日落雪了,厚厚的雪盖在屋檐和地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喻有思很期待,她很想见一见母亲怀念的雪景。
马车速度并不快,晃晃悠悠行了小半日,才总算到了宿府跟前。
宿府外灰墙高立,黑漆大门紧闭,门的两侧有光滑的抱鼓石,看起来很是庄严肃穆。
银丹下车去和宿府门侧的门房通传身份。那门房听了后,立刻小跑着进入宿府里传信去了。
喻有思也下车等着。
不多时,大门开了,里面出来一行五六人。
为首的是一个端庄威严的老夫人,穿着深赭色的绸制长袄,外罩绛紫色妆花比甲,光整的盘发上简单簪一只点翠祥云钗。她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在马车前的喻有思,神情一震,快步向喻有思走来。
喻有思也迎上前去扶住她。
“有思,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老夫人神色哀伤又心疼,轻轻拍喻有思搀扶住她的手。
喻有思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长辈的疼惜安抚之情,不禁想到去世的父母,也是眼睛一酸,应道:“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