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娘那辆宝马也是去梧州买的。”张芸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说起话来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当时让她就买个普通点的车开开算了,非要摆阔充面子,半年贷款一还,就拿不出钱了。现在老娘每个月还要给那死丫头还车贷,想想就气不过,恨不得给拉去卖了。”
杨丛兰在一旁八卦,“你姑娘婆家讲好了吗?”
张芸:“讲好个屁!一天到晚不是跑这里旅游,就是跑那里旅游,完全没有要结婚的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另一个麻友朱燕燕说:“我家那个外甥女也是,前段时间刚从北京玩回来。”
“还是白薇好,听话。”张芸满眼羡慕地说:“早早结婚让父母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任务,就等着抱外孙了,幸福哟。”
白薇默默喝着水,表面上跟着笑笑,心里却觉得极为不舒服。
听话两个字可不是个什么好词,形容小孩儿没什么问题,但用来形容成年人,尤其是在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上,总觉得像是在变着法地阴阳怪气。
再说她决定跟叶知远结婚,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让父母完成任务,当时就是想着,反正自己没什么大出息,与其混日子,不如听从他们的安排,找个长期饭票,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不过现在她也不这么想了。
最近忽然像是开了智,发了疯地想折腾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活出个人样。
饭桌上,吴翠萍拿起筷子,又开始关心起叶知远的生意,“这该办的事都办了,阿远的包子铺也该开门了吧?早上好几个人问我什么时候能买到包子。”
“嗯。”叶知远说:“已经跟菜市场几家老板打好招呼了,明天把食材送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后天营业。”
吴翠萍:“肉是在哪家订的?”
“陈老三家。”
“陈老三还行,人比较本分。”
菜市场几个卖肉的吴翠萍都比较熟悉,“不像那个冯大嘴,看着都来气。”
蓦然想起一桩旧事,白薇忍不住笑着拆台,“人家不就是说您长得像慈禧太后嘛。”
吴翠萍瞪她,“慈禧是什么好人吗?”
“总比您说我腰粗好。”
“我——”吴翠萍目光从叶知远脸上一扫而过,气势变弱了些,“就是随口说说,怎么还记上仇了。”
“谁让您总是贬低我。”白薇委屈巴巴,“从来都不知道考虑人家的感受。”
被这么一怼,吴翠萍不吭声了,安静地吃着菜。
白薇看看她,再看看白永顺,总觉得自从她结婚后,父母两人变了不少。
对她客气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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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叶知远的包子铺重新开门做生意这天。
早上白薇来到白云街,见门口站满了顾客,不得不再次佩服起他的手艺。
即使关店这么长时间,一回来,依然是整个云淮最受欢迎的早点铺。
她懒得去那边挤,走进自家超市,在货架上拿了桶泡面,用开水泡上,就算是今天的早餐了。
正吃着,吴翠萍买完菜回来,奇怪道:“稀奇,你家包子铺那么多包子不吃,怎么跑我这儿吃泡面来了。”
“……”白薇听到这种话就脑壳疼,“这不是我家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白薇不服气,“怎么就不是?”
“因为你嫁人了呗。”吴翠萍把菜搁到桌子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是娘家,婆家才是你的家。”
“只是嫁人,又不是卖身。”白薇嘀咕道:“还好我们家只是两姐妹,没有哥哥或者弟弟,不然我怀疑现在您和我爸都不会再让我进门了。”
“那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吴翠萍直言:“要是有嫂子或者弟媳,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回娘家蹭饭,货架上的东西随随便便拿着就吃,人家肯定会不高兴的。”
白薇:“凭什么不高兴!”
吴翠萍又把菜拎到厨房,声音从那边传来,“你不会换位思考一下吗?要是阿远有姐姐或者妹妹,嫁了人还天天去店里白吃白喝,你能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白薇心宽地说:“那毕竟是亲人,亲得不能再亲。只是每天早上吃几个包子而已,又不会破产。”
“别嘴硬。”吴翠萍不信她的话,“真有就不会这么说了。”
白薇坚持道:“我真这么想。”
“行了,你赶紧吃完过去给他们帮帮忙。”吴翠萍又走过来,教育女儿,“结了婚就要有结了婚的样子,得以婆家为主。你婆婆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跟着阿远在这卖包子,你得慢慢把担子给挑起来,就像我跟你爸一样,夫妻俩齐心协力,一起好好经营,以后日子指定越过越好。”
虽然老妈传统了点,不过这番言论白薇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叶知远一家对她实在是好。她的确不能总跟个废物似的,只知道被动接受,不知道主动付出。
于是吃完泡面,就到包子铺去了。
这间包子铺面积不大,只能摆下四张桌椅,都坐得满满当当。
叶知远在厨房忙活,周丽在门口售卖。这会儿外面不需要她帮忙,白薇便径直来到厨房。
见平日里一表人才的大帅哥此时正头戴帽子,腰系围裙,手上捏包子的动作专业且迅速,不自觉被吸引住了。
她轻轻倚在门框上,看着一个个精致的包子在叶知远手中诞生。
蒸笼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却让这份专注显得更加动人。
忽然就觉得。
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厨房,比任何地方都更加让她感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