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来人往。
站在他身边的叶知远,如同一个严师般质问:“哪里错了?”
“我不……”小男孩儿惊魂未定,呜咽道:“不应该……跟妈妈那样说话。我以……以后不会了。”
能看得出来,这孩子刚才被叶知远的架势吓得够呛。
白薇在一旁站着,不禁暗想:果然,小魔头还得大魔头来治。
之前在川西旅游的时候,她一度觉得以后叶知远当父亲了,肯定会是那种很温柔很有耐心,很宠爱孩子的慈父。
今日这一出,算是彻底推翻了她原先的猜测。
就叶知远方才那正义凛然的模样,若是自己的儿子,没准儿真的会大义灭亲,直接给扔河里去。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叶知远在小男孩儿头顶拍了两下,算是安抚,“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别一直哭哭啼啼了。把眼泪擦干净,我带你去坐船。”
这话有奇效。小男孩儿听了,哭声戛然而止。
同时,他母亲也止住了哭泣。
女人赶紧把儿子拉到自己跟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委婉拒绝道:“不……不用了,这不合适。等以后手头宽裕点了,我再带他来坐。”
叶知远没说话,只是默默看向白薇。
目光交织在一起,白薇立马心领神会地说:“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坐船的。反正位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跟我们一起体验一下吧。”
今天的游客确实不怎么多,愿意花钱坐船的,更是寥寥无几。
四人上了一艘摇橹船。
叶知远带着小男孩儿坐在前面,白薇则陪着女人一起,坐在了后面。
小船摇摇晃晃地开始在水面上行驶。
白薇有些兴奋地看着女人说:“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杨。”女人有点拘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叫杨家珍。”
“杨、家、珍。”白薇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脸上绽开一个友善的笑容,“我叫白薇,今年二十三,你肯定比我大吧。”
“我二十七。”
“那比我大四岁,跟我姐同龄。”
“亲姐姐吗?”
“对。”
“你长得这么漂亮,”杨家珍不好意思与她对视,飞快地看一眼,就把视线移到了别处,“姐姐肯定也很漂亮很优秀吧。”
“嗯。”白薇点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姐确实非常优秀,她是北大毕业的,现在嫁到英国去了。”
话刚说完,她微微一怔。
什……什么?
她长得漂亮?
细细在心里品着这几个字,白薇既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小窃喜。
不过很快,她就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
穿着汉服不说,还化了这么浓的妆,很难不漂亮啊。刚才在店里照镜子的时候,她都被自己给迷住了。
只是很少从别人嘴里听到夸赞的话,所以才一时失了神。
同时失神的还有杨家珍。
苦笑了下,她轻声说:“好厉害。能把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你父母肯定也是很好很开明的人。”
“我父母确实挺好的,不过开明嘛……”白薇叹了口气,“也就那样。他们不同意我姐嫁去英国,到现在还在闹矛盾。”
杨家珍:“为什么?”
白薇说:“老思想呗,觉得女儿远嫁了,就等于白养了。”停顿两秒,她降低音量,“所以到了我这里,非要在附近给我物色婆家。才二十三岁,就催着我把婚给结了。”
杨家珍陷入一阵沉默。
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水面,喃喃道:“我十九岁结的。”
“……”白薇愣住,“这……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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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传来小男孩儿和叶知远的嬉笑声,两人看上去还挺投缘,挺有话聊的。
等船过了一座拱桥。
杨家珍回忆起过往,眼神麻木地说:“因为我哥要结婚,他们拿不出彩礼钱,只能从我这里想办法。”
闻言,白薇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然后你就结了?”
“嗯。”杨家珍点了点头,说:“我前夫家的条件在我们当地挺不错的,只见一面,双方父母就把婚事给订下了。”
白薇:“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五一结的婚。”
杨家珍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头,“本来我以为,只要我任劳任怨,好好听婆家话,就能安稳度日。可没想到他这个人吃喝嫖赌样样来,只要一不高兴,就会对我又打又骂。”
“……真是个人渣!”白薇听着就生气,“那你父母和你哥就完全不管?好歹也是他们的女儿和妹妹啊。”
“不管。”杨家珍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在我们这种家庭,女儿就是累赘,是负担。也怪我蠢,傻乎乎地信了他们的话,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生除了自己,谁也负不了责任。”
“可是你日子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把抚养权给你前夫?”白薇说:“他们家条件不错,养个孩子肯定比你轻松多了。”
“他要是愿意要孩子,你觉得以我的条件能争得过他吗?”杨家珍抿了下嘴巴,像是在憋眼泪,“我儿子四岁的时候,他出轨的那个小三怀孕了,生下来的也是个儿子。”
紧接着就是小三上位,带着她的儿子鸠占鹊巢。杨家珍在家没地位,儿子也不受男人重视,母子俩就都被赶了出来。
可是这熊孩子,不懂事,还以为自己的爹和爷爷奶奶是什么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