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一场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的,交易性质的相亲。
同时,叶知远的话也彻底砸碎了白薇对相亲流程的所有预设。但奇怪的是,在慌乱之下,她心里竟生出一丝自己没有看错人的踏实感。
和这样一个目标明确,讨厌浪费彼此时间的人合作婚姻,或许真的会很高效。
白薇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后来也如了吴翠萍的愿,吃完烤肉,又和叶知远去看了场电影。
直到晚上十点五十五分,才回到家中。
父母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电视开着,却没人看。
一番询问下来,得知只要白薇点头,两人随时可以领证结婚,吴翠萍笑得嘴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就这样。
在双方家长紧锣密鼓的安排和推动下,白薇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居然闪婚了。
彩礼叶知远给了二十八万八,再配上五金一钻,在当地足以引起许多人的羡慕。
他们八月一号领的结婚证,婚礼则安排在八月二十八号,叶知远生日那天。
因为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还要通知亲朋好友,必须留出足够多的时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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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白薇并没有和叶知远同居。
虽然已经领了证,法律上是夫妻,但实际上两人关系很淡,她觉得挺尴尬的。
最重要的是,叶知远和他父母在云淮的那个家,有将近二十年没住过人,才重新装修没多久,需要再通风散味一段时间。
目前叶知远和他母亲都住在包子铺楼上,两个小房间,加中间一个极小的休闲区,拥挤得很。
至于叶知远的父亲,是一名高中教师。
由于还没到退休年龄,就留在了申城继续上班,每周末会来云淮和家人团聚。
……
日子像被风吹动的书本,一页页翻过,无声无息。
很快,就到了婚礼这天。
因为叶知远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是场一代,各种原因导致,他们没有一个亲人。
如此一来。叶知远的父母作为独生子女,自然也没有任何亲人,只有一些为数不多的朋友。
在两个家庭的协商下,便决定把婚宴酒席放在一块儿办。
地点定在临澜的凤凰楼大酒店。
白薇从天不亮就被拖起来化新娘妆,再到酒店举行婚礼仪式,敬酒,一整天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她听着家人和朋友给自己献上的祝福,只觉得正在经历的一切,像一场盛大却虚幻的梦境,极不真实。
中午将大部分宾客送走后,吴翠萍和白永顺把家里的至亲留下来,晚上又到小饭店吃了一顿。
一起留下的,还有白薇的闺蜜章婷婷。
吃完饭,小姐妹俩在饭店走廊的窗户前说悄悄话。
章婷婷一脸羡慕道:“你命可真好啊!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一结婚居然撞上这种重量级的。不仅脸长得帅,待人接物方面也没得挑剔,难怪你爸妈那么喜欢他。我看你外婆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可是我现在好紧张怎么办?”白薇的心揪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婚房已经布置好了,等下回去,我就要跟他一起住了。”
“好好享受婚姻生活。”
章婷婷拍了拍她的肩膀,挤挤眼睛,“这么一个大帅哥,你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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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和叶知远的小家,白薇拆掉复杂的盘发,卸去脸上厚重的妆容。
拿上睡衣,正准备去洗澡,却被他叫住。
叶知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说:“等会儿再去洗,先给你看点东西。”
白薇“哦”了声,心里带着疑惑走到他身边,看见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装订好的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清晰可见——
《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
这些日子,白薇不是没想过打听叶知远当年做特警时受伤的具体情况,但每次稍有提及,他都选择了沉默或转移话题,似乎很不愿回忆那段过往。她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没想到今晚,居然主动把这个东西拿了出来。
“这里面,是我个人的一些基本情况。”叶知远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传来,清晰却蒙着一层说不清的质感,“你看一下吧。”
“……好。”
白薇拿起那个文件袋,持续了一整天的飘忽的不真实感,在这一刻逐渐消散。
婚姻的重量,第一次如此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上。
她打开袋子,慢慢抽出最上面那份《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目光迅速扫过,最终死死锁定在鉴定结论栏中,那个冰冷而残酷的等级数字——
五级。
白薇不太明白这个等级的含义,具体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心在慢慢往下沉。
她手指有些发颤地继续翻到后面作为鉴定依据的附件,里面是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
上面赫然写着那句,让她呼吸骤然停滞的临床诊断:
左眼球缺失(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