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云雾瞬间浓郁起来,四周寂静,只听那女子的声音在林间缓缓回荡:“这第一个问题嘛,有两个人掉到布满利刃的陷阱里,死的人叫死人,那活人叫什么呢?”
原湘湘:“……”
柳折舟站在她的身后捂着嘴憋笑。
“第一个问题就是送分题,你回答吧。”
死的人叫死人,活的人能叫什么?当然还是活人!
原湘湘忽然间脑海里一片轰鸣: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跟那个爱折腾人的打铁老头有什么区别?
柳折舟从旁看着原湘湘,只见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原湘湘头一次泰山崩于面前,她微微紧蹙眉头,虽然闭口不言,但那奋力思考却又始终不得答案的模样……
真是可爱。折扇在他的掌心间轻跃舞动。
原湘湘虽然想一口回答是“活人”,但直觉又告诉她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柳折舟见原湘湘还在酝酿中,便上前问道:“姑娘,敢问我们可以答几次呢?是每人一次还是只有一次,又或者直到答对为止呢。”
“这个吗……”空中那女子的声音犹豫不决。
此刻在院落中,几个或大或小的女子都围在那出题女子的身边叽叽喳喳。
“一次,一次,只给一次!”
“不行,两次,两次吧……你看那个红衣女孩子,她好像很不擅长答题目,万一她答不出来,我们还怎么留下她啊。”
“这倒也是。”
很快,那出题的女子便一锤定音道:“男的答一次,姑娘答两次,拢共三次不能再多了。”
原湘湘的头顶上空回荡着那个女子银铃般的浅笑:“想好了吗,这第一问——”
柳折舟刚欲自告奋勇,忽地手间一热——原湘湘已将他拽回了身后,沉声道:“是我自作主张要去救人的。”
他垂眸看着原湘湘那如刀刃一般的青灰色眼瞳,轻轻笑着退后,安安静静立在原湘湘身侧。
原湘湘往前一步,她对着老槐上方的残破天空,朗声道:“‘救命’。”
此时若是看过去,定能见到她那张如同死水一般的脸,无波无澜,死水一潭。
此种神色,还会在应付家中那个打铁老头时才会出现。
原湘湘话音刚落,那边院中便静了一霎。
院中的几位少女先是一愣,而后笑声便如潮水般涌来,道:“洛铃,她答出来了!看着木讷,但也不笨呢。”
“洛铃总是用这些莫名其妙的,一点也不好笑的问题去折磨人。”
“哪里不好笑了。”名唤洛铃的桃红长裙女子盘指绕了绕耳边垂发,圆圆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便又道,“第二题,你的左耳朵像什么?”
“像右耳朵。”
“第三题,生米不小心煮成熟饭时该怎么办?”
柳折舟在旁坐着,他听到这第三个问题时,不禁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嗳?……什么生米煮成熟饭?湘湘姑娘……是我……
神思刹那间回到前夜。
他站在原湘湘的身后,只能看见原湘湘笔直坚韧的背影,看不见原湘湘的表情,他的脑内天人交战,一时之间脸上红过一阵又一阵。
“直接吃饭。”原湘湘眼皮都不曾动一下,道,“三个了,现在可以告诉去我为什么你不会武功,却能飞身消失的原因了吗?”
她还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柳折舟在她身后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可那略带失落的表情又是为何?
可半空中那女子的问题却接连不断袭来:“座下无人!”
“庄。”
“米的娘亲是谁?”
“……是花。”原湘湘又道,“现在可以过关了吗?”
“咦咦~~”院中响起一片唏嘘。
“我们还是太小瞧她了,担心她过不了。”洛铃朝着身后的姐妹们轻轻挑眉,“不过也还好啦,现在我去解阵,下一关你们谁上?”
“还不是你的问题太无聊。”腰间挂着两把菜刀的黑衣女子默默吐槽道。
洛铃无奈摆摆手道:“不能太简单哦,既要留下女孩子,也不能让他们进来找到方大哥!”
一阵莺声燕语间,陡然飘出两道声调完全不同,但话语却叠作一处的声音:“该我们了。”
那两个声调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完全无法相容却又仿佛天生一体。
“快告诉我答案。”原湘湘朝着天空呼喊一声,声音最终消弭在无边的树林中,瞬息不见踪迹。
柳折舟本在一旁闭目养神,耳际却蓦地微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很快,就见周围的诸多山石草木迅速变形移动,岩石如云飞撤,草树翻腾如潮,就连脚下的土地也如碎镜般破裂又重组,只消片刻,原先的浓雾深林早已不见,便就化作山花烂漫处,清流翠竹迎风立,此处的风景又大变模样。
“久等了二位。”桃红窄袖长裙的女子又一次从远处款款而来。
洛铃自山花深处缓缓现身,裙裾迎风飘动,周身披帛绶带迎风飞展,日光下,整个人犹如一朵芬艳的重瓣桃花。
明媚又娇俏。
“下一关是什么?”原湘湘问。
她本来是很好奇对面女子如何做到飞身而去的,可自从见到周围草木景色皆在阵中时,她便已了然——
她在奇门阵法之事上确实是一窍不通的。
问了也白问。
柳折舟不知何时又立在她的身侧,长身玉立风中,那被撕烂的半截衣袖里透出莲花暗纹,袖摆里是一截白中泛着青气的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