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湘湘赫然长叹一口气:“烧糊涂了。”
“湘湘姑娘,这都是小事……”
柳折舟一直说着没事,直到看着原湘湘吃完饭后才收拾完毕离去,他说睡一觉即可,要原湘湘不要担心。
话虽如此,本来就该买酒作药引的。
她提着柳折舟的钱袋下去找小二买酒。
小二又对她说:“姑娘可是来买‘醉春烟’的?我们家的酒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就单开了一家门面,姑娘得去隔壁那条街,去找我们掌柜的买。”
她又去了隔壁那条街,见到了肥头大耳的老板,从他那里提了两坛子醉春烟回来。
“姑娘,若是用醉春烟祛风寒,最好热饮。”那老板叮嘱道。
她点点头。
回来后,又花了些钱和小二借了火和药罐子,她就携了一坛子酒和一包药在后厨一侧单开了一个炉子。
不开坛子她到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那泥封一拍,原湘湘顿时浑身一震,清冽之气扑面而来,仿佛全身都被酒液濯洗了一般,神识清明。
“这就是好酒吗?”她又凑近闻了闻,“果然和师父喝的不一样。”
半坛入药,而后还剩一半。
这不加热倒还好,即便混了中药,酒气依旧清香扑鼻,勾得她左思右想地坐不住。
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想到家里那个铁匠师父对酒的痴迷模样,原湘湘决定趁此机会,喝一口试试。
“师父,湘湘今日就代你先喝,权当你也喝过了。”思及那个男人的神态,她抱起坛子,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吨吨饮下。
“还有一坛,应该够柳折舟用的。”言毕,因为喝得太急还打了个酒嗝。
喝完之后,你若问她有何不同?
湘湘直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同,因为此前没喝过,但这好在何处我也不知。”
待她煎好药酒之后,暮色已浓。
原湘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提着药酒和木盆布巾去寻柳折舟,步履微浮。
她还记得柳折舟的药酒没喝,还有用酒擦拭全身,还有发热要降温。
推门而进时,柳折舟已然睡醒,披着外衣乖乖坐在床畔,手里不知看着些什么东西。
烛影下,他的修长身姿宛若一弯压枝花。
她照常放了东西,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柳折舟今天长得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好像柳折舟变得更软和了。她这么感觉的。
“喝。”她把一碗黑乎乎的药酒递过去。
眼前的那人摇摇晃晃着,朝着她颤颤伸出手来,却又停留在半空,犹豫不决。
对面的人好像偏着头,似乎不太想喝。
“你快喝,喝了才能好。”她一屁股坐到床边,直勾勾盯着眼前之人。
随手一拍,掐住柳折舟的下颌,微微用力,是他张开了嘴。
原湘湘眉头紧蹙,想要努力聚起神思来。
她总觉得眼前朦朦胧胧,脑子里也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一丛盛放着的白芙蓉立在她的眼前,而她就是那从园中路过的人。
人呢?她不解。
幽人竹桑园,归卧寂无喧。
直到看见那花丛中浅浅化出一个美人来,美人摇摇晃晃的虚影饮完药酒她才长舒一口气:“这才对嘛。”
自己开怀一笑:“你真好看。”
房中静寂,人影交叠。
“脱!”她十分清晰地喊出一声。
眼前朦胧娇花霎时如风吹一震,抖落清雨几滴。
她直挺挺地就去提酒开封,新酒坛还没倒出多少,清冽的酒香就已然袭满屋室。
酒气弥天,恰如风云过处,雨连天。
原湘湘一手提着酒一手拿着粘湿的帕子,杵在原地往那儿芙蓉花丛看,左看右看,也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一丛染了红的芙蓉立在园中,斑驳陆离,花瓣弥香。
“真好看。”她不禁又脱口而出道。
恰逢此时园中风起,那花迎风招摇,花色更艳更红了半分。
原湘湘僵着腿便走了过去,她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身处一方小院中,她只记着要找人,还得给那人用酒擦身子。
竹篱越墙,深树掩枝,藤萝映门,小径落香。
“好可惜好可惜好可惜。”
她心里想着从这小院中走出去就好了吧。
于是便朝着那芙蓉花走去,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走,都绕不出这方小院,四面竹影翻腾,眼前花丛生色,愈加红艳。
“妖……妖……唔,不对!”她感觉自己在奔跑,可实际上她的脚步沉重,几欲摔倒。
她看见花丛中伸出两只又细又白的长手,手指修长,指尖细腻,好似那花蕊沾露。
那手朝她招摇着,似乎在要她过去。
耳边纷纷杂杂,似有若无,又忽远忽近,朦胧话声似雨声,滴滴如珍珠落玉盘,小园起风夜微凉。
“花……花精!”最终,寻路无疾而终的她一头栽倒在芙蓉花丛中。
终是,千言万语也无言,一缕幽芳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