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和地暖都开着,房间内四季如春。
助理犹豫了两秒,从卧室拿出毛毯轻轻盖在商凛身上,脚步放得极轻地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快速烧上热水,将葛根片细细冲泡,又舀了两大勺蜂蜜搅匀,怕商凛觉得甜腻,还特意兑了些温水调至适口的甜度。
整个过程轻手轻脚,小火慢慢温着,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清甜,悄悄漫出厨房。十分钟不到,一碗温热的醒酒汤便好了。
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商凛修长的轮廓,他呼吸清浅,长睫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着的样子很乖,难得的温顺姿态。
助理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茶几上,盯着商凛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舍得叫醒他,留了张便签便走了。
夜色沉到最浓时,商凛是被太阳穴突突的胀痛惊醒的。
他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身上的羊绒毯子滑落至腰际。
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出了一身汗,商凛正要揭开衬衫扣子,动作却骤然顿住。
他的视线越过茶几,赫然看见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夜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沉落进来,磨砂玻璃上印着都市霓虹的淡影。
水晶吊灯的链条垂落折射出微弱的光,连带墙面挂着的欧式油画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暖意,整个客厅华贵又冷清,像被夜色包裹的孤岛。
见他醒了,华宁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坐在茶几上,“醒啦?原澈把你藏的真好,要不是我看见了网上的路透,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你。”
他穿着白色卫衣,唇角扬着大大的笑,梨涡浅浅陷在脸颊两侧,眼底的光比落地灯还要明亮,他笑盈盈地看着商凛,“我刚到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商凛眉梢轻扬,头发带着刚睡醒的凌乱,“怎么进来的。”
“这是华氏旗下的楼盘。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华宁腰身微弯,上身前倾,他小声抱怨:“好没良心呀阿凛,这么多天消息都不主动给我发一条,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呢。”
“隔大老远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东洲公学所在的青梧城确实和商凛拍戏的华韵城确实隔的挺远。
生日,商凛回忆了一下,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原澈的助理早上还给他发了一份赠予文件。
在七岁之前,商凛对生日没有概念。因为没人会给他过生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值得庆祝的。
童年的晚风穿过空洞的门窗,卷着尘埃与霉味,像谁在低声的啜泣。小小的商凛抬头望着锈蚀的嵌着破碎玻璃的铁窗棂,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漏下几缕惨淡的银辉,在他沾满污渍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小孩孤零零地缩在墙角的蛛网旁,和那些废弃的易拉罐、发霉的纸箱挤在一起。那时候不被商文周打,有一天活一天,能吃饱饭已经很不错了。
后来他来到原家,原澈在黑暗里点亮属于他的生日蜡烛。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味被淡淡的檀香所取代,商凛第一次对生日有了概念。
商凛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眼神斜斜睨过来,“你们华氏的楼盘对用户可真是没有隐私。”
商凛居然没有生气。他对朋友的包容性比华宁想象的还要强。
华宁弯起嘴角,“这不是太想你了嘛,对别人我可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还好你没有换智能锁,不然我还要找师傅开门。”
他坐在茶几上,手探进边上的礼袋,摸出一个丝绒礼盒。
一枚极尽华丽的古典蜂类胸针胸针躺在里面。
复古做旧银质勾勒出蜂的灵动轮廓,蜂背嵌一颗切割完美的鸽血红宝石,色泽如燃焰般明艳;翼尖缀满细碎的蓝钻,腹部嵌数十颗圆润米珠,尾端点缀碎钻拼成的蔷薇花纹,肌理细腻精巧,兼具宫廷雍容与复古质感,
幽邃冷艳,华贵逼人,将一个世纪荣光凝于方寸。
华宁垂下眼,他在拍卖会上看到就觉得非常适合商凛。
商凛华丽浓烈的外貌如同蜂类尾部的尖刺,金光闪闪,璀璨夺目。
华宁凑近他,一双清亮的眸子弯成月牙,“生日礼物,喜不喜欢?我哥本来想跟我凑一份,结果转头就给你定制了一辆跑车,说我送的东西没有实用性。”
他眼尾眯起,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追问:“阿凛,你更喜欢谁的礼物?”
商凛不说话,姿态闲散,静静地拿着胸针放在眼前端详。
“嘀嗒”的时钟声夹杂着新风系统微弱的送风声,胸针后是华宁笑着的脸。
华家的双生子,弟弟华宁总是比哥哥华权爱笑,爱撒娇,说话时撒娇似的语气词也格外多。
时间寂静的流淌,商凛的沉默久到华宁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笑的好假,玩什么,cosplay?”商凛挑眉,眼尾不自觉地弯起一丝弧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长睫垂落又轻轻抬起,眸光流转间,视线穿过胸针聚焦在华宁的脸上,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戳穿了他,“华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