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幼君仰头,透过铜镜与顾幼宜对视。
“堂姊这般模样,可不像要与我交易,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嘴角勾着的笑,如最艳丽盛开的曼陀罗花,美丽却致命。
顾幼宜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挂着虚假的悲悯,实际心却如寒铁一般。
将可怜人无情地摧毁……
“你若不同意,我便将这事捅出去。”
“堂姊别!算以乐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与孙娘子起了些争执,没想到她会落水……”顾幼君语气瞬间一转,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急忙又道:“堂姊想要交易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告诉我,何遥在哪里。”顾幼宜眼中泛起泪光。
顾幼君眼眶中愈掉下来的泪珠,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歪着头,透着邪气,戏谑地蔑视着顾幼宜悲痛的模样。
“堂姊是说何遥的尸首吗?如今怕是早被野兽啃食殆尽了吧。”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满满的恶意。
“堂姊你也不早些来问,害我还烦恼了好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呢。”顾幼君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深深扎入顾幼宜心上。
顾幼宜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摇摇欲坠,泪水肆意流淌。堆满胸腔的痛苦与愤怒,让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她抓起案上的丝帕,转身就要逃离。
顾幼君叫住她。顾幼宜回头看去,少女愉悦地欢笑着,让人不寒而栗。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堂姊,你可知京中贵女里,有谁的闺名唤月瑶。”
她的声音明明带着笑意,却如阴冷的气息裹挟扑来,像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一般。
顾幼宜顿住脚步,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丝帕,指尖冰凉。
“堂姊不知吗?”顾幼君笑着,盯着顾幼宜问道。
没等顾幼宜回答,她继续开口道:“不过,我正好知道一人,京兆尹家嫡次女似乎就叫…”
顾幼君顿了顿,缓慢地一字一字道:“孙月瑶。”
顾幼宜只觉头皮发麻。她颤抖着将丝帕展开,藕黄色的丝帕上绣着雅致的兰花,在丝帕的下角处,用丝线绣着“月瑶”二字。
她是故意在孙娘子面前露出丝帕的。
孙娘子失足落水,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顾幼宜惊恐地凝着顾幼君的面容,这张夺目的美人皮下,掩藏着蛇蝎可怖的面目。
她踉跄向后,险些跌倒之际,背后一只冰凉的大手撑住了她的胳膊。
顾幼宜侧头探去,是一只布满狰狞伤痕,畸形、丑陋的手。视线向上,一张妖异惊悚的恶鬼面具映入眼帘。
她惊吓叫出声,猛地挣脱那只手,连连后退。
“狗东西。”顾幼君冰冷、不悦的声音传来。
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低着眸,走了过去。少女拿起梳案上的发簪,毫不留情地用力刺去,暗红色的血痕从男人手臂处氤开。
她厌恶道:“下作。”
顾幼宜看着这幕,再也不敢停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