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在，上天庭和凡间的，交界处。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雾。

永远，散不去的，雾。

华光和墨魆邪，站在，枉死城的，城门口。

城门，是黑色的。铁的。锈迹斑斑。

城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两个字。

枉死。

字，是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风，从城门里，吹出来。

那风，是冷的。冷得，像是，冰。

风里，带着，声音。

哭声。喊声。叹息声。

无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有无数的人，在城门后面，哭。

华光，皱了皱眉。

"这里，就是枉死城？"他问。

"嗯。"墨魆邪说，"被天道害死的仙，魂魄，都被困在这里。"

"不能轮回。不能超生。"

"只能，在这里，永远，重复着，自己死的那一天。"

华光，看着，那扇黑色的城门。

过了很久，他说："走吧。"

"嗯。"墨魆邪说。

他伸出手，牵住了，华光的手。

"跟紧我。"他说，"这里，很危险。"

"好。"华光说。

两个人，推开了，城门。

吱呀——

城门，开了。

然后，雾，涌了出来。

浓得，像是，牛奶一样的雾。

华光，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只能，感觉到，墨魆邪的手。很暖。很有力。

"别松手。"墨魆邪说。

"嗯。"华光说。

两个人，走进了，雾里。

走了，很久。

雾，才慢慢，散了一些。

华光，看清了，周围的样子。

那是一座，城。

破败的城。

街道，是青石板的。可青石板上，全是，裂缝。裂缝里，长着，黑色的草。

房子，是木头的。可木头，都烂了。窗户，破了。门，倒了。

街上，有人。

可那些人，不是人。

他们是，魂魄。

半透明的。飘着。

他们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一个，穿着宫女衣服的，女子，在，反复地，扫地。扫了，又扫。扫了，又扫。

可地上，什么都，没有。

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在，反复地，拔剑。拔出来，又插回去。拔出来，又插回去。

他的嘴里，在，喃喃地说："敌袭……敌袭……"

一个，小孩子，在，反复地，跑。跑了几步，又回到原地。再跑。再回到原地。

他的嘴里，在喊："妈妈……妈妈……"

华光，看着他们。

他的手，在抖。

"他们……"他说，"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不知道。"墨魆邪说，"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

"他们以为，自己还在，死的那一天。"

"他们会，永远，重复下去。"

"直到，天道，把他们的灵力，全部，吸光。"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魂飞魄散。"

华光，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说："天道，该死。"

"嗯。"墨魆邪说，"所以，我们要，伐天。"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魂魄，越来越多。

他们都在，重复着，自己死的那一天。

有的人，在被火烧。

有的人，在被水淹。

有的人，在被雷劈。

可他们，感觉不到疼。

他们只是，重复着。

一遍，又一遍。

华光，看得，心里，发寒。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公子。"那声音说，"公子，你是，活人？"

华光，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很旧了。可她的脸，很白。很白。白得，像是，纸。

她是，一个魂魄。

可她，和其他魂魄，不一样。

她没有，重复动作。

她在，看着华光。

她的眼睛里，有清明。

"你是？"华光问。

"我叫，素心。"女子说，"我以前，是，上天庭的，一个小仙。"

"三百年前，被天道，害死了。"

"你……你知道自己死了？"华光问。

"知道。"素心说，"我死的时候，很清醒。"

"所以，我没有，被困在，那一天。"

"可我，也出不去。"

"这里，有天道的，结界。"

"魂魄，出不去。"

华光，看着她。

"你，知道叶梧桐吗？"他问，"西华郡主，叶梧桐。"

素心的眼睛，亮了。

"你是，来救郡主的？"她问。

"嗯。"华光说。

"太好了。"素心说，"郡主，被关在，城的最里面。"

"一座，地牢里。"

"那里，有天道的，看守。"

"很厉害。"

"我们这些魂魄，都不敢，靠近。"

"带我去。"华光说。

素心，点了点头。

"跟我来。"她说。

她在前面，飘着。

华光和墨魆邪，在后面，跟着。

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街上的魂魄，越来越少。

雾气，越来越浓。

温度，越来越低。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建筑的面前。

那座建筑，很矮。很暗。

像是，一座，地牢。

门口，站着，两个，看守。

那两个看守，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恶鬼。

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脸上，戴着，面具。

面具上，刻着，天道的，符文。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紫金色的，气息。

是天道的人。

"就是这里。"素心说，"郡主，就在里面。"

"那两个看守，很厉害。"

"你们，要小心。"

华光，点了点头。

他看向，墨魆邪。

"我来。"墨魆邪说。

他松开了，华光的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那光芒，很亮。很热。

像是，要把整个枉死城，都燃烧起来。

两个看守，察觉到了。

他们转过头，看向，墨魆邪。

"什么人？"其中一个，说。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铁器，在摩擦。

"取你们命的人。"墨魆邪说。

然后，他拔出了，剑。

暗红色的剑。

剑出鞘的那一刻，整个枉死城，都震动了。

两个看守，同时，冲了上来。

他们的手里，拿着，黑色的锁链。

锁链上，刻着，天道的符文。

墨魆邪，冷笑了一声。

他挥剑。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斩了出去。

剑光，撞上了，锁链。

轰——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