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个梦
阅读提示:是个梦,一切基于各种幻想,那通电话有没有被打通。
朝日奈弥,男,24岁,独身,家中幼子,现在一家普通的公司做着普通的职员。
令和年代,老龄化和少子化始终围绕在这个曾经豪言卖掉东京就能买下整个美国的国度,深夜的东京总有着不知道醉倒在哪里的酒鬼。
朝日奈弥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课长的酒气晕在耳边,迈入中年的男人如果不维持自己的体型,很容易就会横向发展,他大着舌头和来自东京的客户举起酒杯,“金田兄!”依依惜别在深夜的东京。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朝日奈弥真的会夸赞一声两人感情真好,酒鬼们又相拥在一起,好得仿佛不是今天刚见面。
朝日奈弥又喝下去一杯酒,身边的酒鬼们相互簇拥着,又奔赴着前往下一个地点,深夜的东京如此宽容,容得下如此多的酒鬼。
把客户送上计程车,还剩下课长东倒西歪地靠在边上,几个人中就剩下朝日奈弥还残存着理智,在等候的时候,课长又开始拍着朝日奈弥的肩膀说:“年轻人,还是要活泼点好!不然金田老兄怎么看好我们咕噜,朝日奈,你还是不会……哕”
他扶着树开始大吐特吐。
“事先说好,先生,不好意思,要是吐在车里,是要赔偿清扫费用的哦。”
“没有关系,他吐完应该不会再吐了。”朝日奈弥把车门打开,表情没有变化地扶着课长上车,付钱,并鞠躬。
怎么看,都是一副负责的好下属模样。
直到车子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这个有着浅浅珊瑚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才松下自己的肩膀,微微驼下背,远离了那棵树,等候自己的车。
全霓虹的单身公寓似乎都是一副样子,朝日奈弥把钥匙随便丢在鞋柜上,扯了扯已经形同虚设的领带,坐在地上,靠着自己买来的沙发上,仰着头,眼睛不适应地眨了眨,以前有觉得这灯光刺眼吗?
弥闭上眼睛。
于是一片寂静。
半晌,他彷佛从一片空白之中回神过来,他随手打开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扶着地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电视机配合地打破了一屋的安静,形形色色的人跳出单调的空间。
流媒体时代,获取信息不再只是只靠着电视了。
但是……
“划时代唯一男团,绝无仅有美男子……”
弥边脱裤子边听着电视的声音,心想,真是一如既往的夸大……
“朝仓风斗!恋情大曝光!”
他猛然一转头,皮带的金属扣一甩打到了手上。
屏幕上漫才一样的主持人们,对着传播的曝光照片大肆点评道,深夜节目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敢说,打在大屏幕上的照片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似乎成了唯一的光源一样。
明明灯是开的,弥扯起嘴角。
荧幕上的风斗哥带着帽子,只能看到锐利的下颌线,他侧着身子,脸上被搭上了几根手指,红色的指甲油、脸被扣住,两个人亲昵地贴着说话。
即使这样的像素,弥还是一眼就知道错不了。
主持人大声笑道:“朝仓,不愧是令和之后唯一仅存女性之光,就算是恋情曝光的照片也拍的和海报一样!”
当红的演员被曝光,通常来说一张照片仅仅是不够的。
和展示PPT一样,下一张照片就被主持人迫不及待地弹出来。
那眼神,轻轻地射过来了。
朝日奈弥,24岁,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困惑和痛苦夹杂而生的少年时光,在20代人生展开序幕的时候,突然在一片安静中,感受到了锁骨的湿意。
“啊……”
他摸着自己的手,“原来哭了吗?”
屏幕上的朝仓风斗的照片还顽固地注视着弥,他把女孩子半挡在身后,明显是感觉到镜头,抬起眼神,锐利而又明亮的棕红色眼睛,似乎就像以前一样,那把箭,射中了。
弥关掉了电视。
水里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向上冒去,弥抬起头,他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撸,他打开手机,长久离开家之后,和家人的交流就和距离一样逐渐被拉远。
在风斗进入20代之后,社交网络上似乎变成了沉默的官方账户,和少年时完全不同的习惯,被粉丝们戏称是长大了。他一直是这样的人,为了目标,能够视他人的目光于无物,不断磨练自己,锤炼自己,将自己全部投入到别人的梦中。
“演绎是一场浩大的梦境。”成年之后,TK电影奖一直热爱这位缪斯,伴随着偶像男团的不断发展,层出不穷的KPOP袭击下,还能够在内忧外患之下占有一己之力的FT,他无疑是灵魂人物。
当他站在星光熠熠的领奖台,手持奖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比之少年时期剪短很多的头发落在额头,谁又能不爱上他呢。
弥总是在一片黑暗中看着他,似乎还能回到那段时光。
朝日奈家的十二子即使是少年时光,脾气也算不上好,不,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少年时候的他才算是脾气最不好的人。
腹黑又傲娇,口不对心,一天到晚在家里惹事生非,能把双子里面那个年纪最大的那个气到升天。谁能想到一开始他的人设是什么温柔的偶像。
但就是这样,是离朝日奈弥最近的哥哥,即使是在朝日奈风斗最人憎狗嫌的年纪,弥还是执着地当着风斗的小粉丝。
哪怕是椿哥说他喝了风斗的迷魂汤。
小孩,是最狡诈和敏锐的生物,他知道哥哥到底爱不爱自己。
十岁之后,风斗哥经常在外拍戏,常年不在家,就连养姐也只是匆匆见了几面,成年之后更是常年不着家,后来弥报考了需要住宿的学校,远离了朝日奈家。
家里的兄弟明明没有走,但是朝日奈家却越来越空了,偶尔弥回家拿东西,总是沉默地走,不出一声。
但是为什么不和风斗哥说?总可以说些什么吧。
青春期伴随着绞痛长大,沉默和困惑压到了这个备受宠爱的幼子,敏锐的哥哥即使在长久的忙碌之后,偶然的几次相见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弥总觉得十六岁的争吵似乎是惊天动地的,但哥哥的眼神让他情不自禁地把头偏到一边去,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向对自己好的人戒备,他总觉得那是什么又一次考验,一次又一次在蜜糖之后的毒药,不会致命,只是让自己在半夜惊醒。
十六岁的弥长得很高,朝日奈一如既往的好基因让他即使带着黑眼圈,也会被人说一声阴郁美少年,但他很瘦。
风斗哥说他什么来着,一根筷子?弥想到这句话,笑容总会跳出这一成不变的日子,带着他往外跑。
他几乎是叛逆地向外跑,带着一股被戳穿的恐惧,风斗压着他死死往地上磕,弥慌不择路地和哥哥动了手,朝日奈家最小的两个孩子久不见面之后,在一片盖着白布、灰尘布满的房间,打了起来。
弥被压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是憎恨地盯着风斗,哥哥棕红色的眼睛流露出来痛苦的光来,但他不肯松手,只感受到凉凉的东西搭在了眼睛边上,他被捂住了眼睛。
朝日奈家的十二子抱住了最小的弟弟。
朝日奈弥从十二岁之后,鲜少和人有过肌肤接触,往日里对于幼弟的宠爱似乎伴随着爱意一起收走,他拿着兔子来回穿梭在大哥和几个哥哥门口,却发现一个都找不到。
噩梦里,他一直拿着兔子走来走去,直到后来兔子被丢在了垃圾桶。
“喂,风斗哥,你哭了吗?”
“没有!”
风斗的手搭在弟弟的眼睛上,另外一只手环绕着幼弟的背。
时隔漫长的成长期,他久久期待的,终究还是回馈了他一点点善意。
之后,便是漫长的争吵,朝日奈家的十二子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把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刚成年的男人几乎是带着一股锐利的杀意,差点把家拆了,甚至于远在国外的妈妈都打电话往家里,这对一直放养的朝日奈家来说都算得上是大意外了。
“没有事情,妈妈。”接听电话的哥哥,皱着眉头,熟练地运用起了社交说辞。
朝日奈家每一个兄弟几乎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有几个还被打了。
弥倒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他只是沉默地注视这一切。
这段时间的风斗频繁回家,带着他往返医院和朝日奈家,心理医生建议他远离不开心的东西,风斗在观察之后,先是沉默,后来带他搬离了朝日奈家。
弥的情况有了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