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竟未按约定的在房中等她,倒是不常见。
不过他有陆氏织造要管,还要忙着盯温纯宜的动静,三天两头过来缠着她,倒也让钱行之觉得神奇。
她瞥过那张小榻,猛然想起昨日陆瑜的深情表白。
“我心有所属,所行所想,只为一人。”
钱行之从不认为自己是耽于情爱之人。情爱虚无缥缈,真心变幻莫测,长相厮守于她而言只是个美好愿景,她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有此等幸运能求得良人,更遑论是在这封建的南盛国。
可是面对陆瑜,钱行之三番几次动摇。并非是有了为他愿意抛下一切那样奋不顾身的想法,而是忍不住去相信陆瑜口中所说的天长地久,这同样致命。
她还得回家。有次心愿,她就永远无法回应陆瑜的盛情,难道,她该及时止损,与他断了才好?
可现下的境况不允许。朝局不稳,一切都得等她将未做之事办妥才行。
得有个脱身的法子,钱行之暗自琢磨着,并未察觉到陆瑜的靠近。
“在想些什么?”陆瑜轻笑。今日朝会的乐子他也看了个尽兴,对于自己的心上人纳了妾室又公然挑衅妻子娘家这事,陆瑜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这样神奇的奇闻了。
“你。”钱行之打起精神,“我在想你。”
陆瑜今日倒是并未先与钱行之打闹一番:“君安彻昨夜私会了温纯宜,至于说了些什么,实在是未能安排上人手至春芳殿。君福应日日都在疯言疯语,似乎还未缓过来。”
钱行之心头的不安感又油然而起,不知为何,温纯宜总给她带来强烈的危险感:“我有种温纯宜能够全身而退的直觉。”
南盛国从上到下都很邪门。按钱行之原本的猜想,君福应此事一旦事发便再无回旋的余地,温纯宜也会因君安彻的猜忌就此陨落,可事实是此事揭发之后,君安彻寻了旁的借口关押两人至今,昨夜私会温纯宜后,直至现在毫无表示。
“如此大事,我倒不觉得君安彻真能毫无芥蒂。”陆瑜宽慰钱行之,“即便现下被蒙混过去,君安彻日后也会因一件或许毫不相干的事翻脸。这一点,我早有体会。”
钱行之没忍住,反问道:“你是指,君安彻暗中将陆氏灭门……?”
陆瑜点点头,只愿只言片语带过:“只要一个契机,他便要赶尽杀绝。你且安心。”
钱行之瞧着他满目悲凉,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学着陆瑜往常对她那样摸摸他的脸:“我信你。”
“主子。”
元白自窗外慌慌张张翻了进来。
自君福应一事以来,钱行之甚少见到他。
顾不得眼前两人正不成体统拉拉扯扯,元白接着道:“宫中传信,温贵嫔巫蛊一事是遭人诬陷,陛下下令免了温贵嫔的禁足,就连七皇子也要放出来。”
这变故真到眼前,钱行之不知该叹自己直觉如此之准确,还是该骂南盛国的荒谬程度。
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钱行之面色凝重,比先前被三皇子逼得无所适从还要心神不定:“温纯宜一定会与君福应互通消息。”
先前正是因为君福应犯蠢才叫钱行之有了可乘之机,很快温纯宜便会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钱行之被盯上只是时间问题。
要如何防范?
温纯宜这个女人究竟给君安彻下了什么迷魂药?这等事情究竟要如何脱身?君福应呢?他会不会在温纯宜之前率先对她动手?
这一番思虑下来叫钱行之头痛不已,她完全沉浸到自己的惊慌失措中,忽而一双手抓住她。
陆瑜道:“你既有这直觉,便要信自己足够应对这局面。放心,万事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