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后头还有不少好戏看,只盼着少烧些火上自己的身才是最好。
银檀办事的效果比预想中要快很多。流民本就对太子不满许久,两相比较之下转而推崇七皇子实在是顺理成章。很快这效果就有些太好了,传至城中后甚至出了不少废太子转立七皇子的声音。
除却舆论在暗中发酵,各党派面上却还是平静得很。毕竟不久后梁家嫡女与朝中新贵大婚,这场婚事的风头因着朝堂之上那一场鸡飞狗跳稳稳当当盖过了其他小打小闹。
君安彻大手一挥又狠狠赏赐了钱行之,宠得钱行之胆战心惊。流水一样的钱财进了钱府,她很是纳闷君安彻这份宠信从何而来。
渐至婚期,钱行之抽空见了三皇子。
他对钱行之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本王就知道钱大人能力非凡。大婚将近,本王略备薄礼,钱大人可不要推辞。”
不知是不是君安彻最近终于肯见他的缘故,钱行之明显发觉三皇子又神采飞扬了起来。吃穿用度又变得奢靡异常,好似前头的失意与他毫无干系。
当真是怪异。钱行之发觉从前三皇子虽掌权好几个部门,却并未能将那几处领头的几位高官都收入自己麾下,君安彻几番奖罚便能完全左右三皇子的势力。相反,太子虽不受宠,追随他的几位倒是坚定得很,先前罚得那样狠,如今一放出来还是照旧占据皇子之首。
至于七皇子,她接触不多不敢妄下定论。钱行之笃定君安彻从未将三皇子列入皇位候选人之中,相反,他只是一个被用得相当顺手的棋子。需要他平衡几位皇子的势力时便多加宠爱,若他得势狂妄便小惩大诫。
这对钱行之来讲是件好事。只要三皇子展现出脱离君安彻掌控的势力,他便会遭到猜忌、打压且难以翻身。只要钱行之能押中下一任,届时三皇子被清算,或许她可以趁机了了颜照霜的心愿。
不过自从她唬住了三皇子又给他供了三十万两白银,他便再没说些没轻没重的浪荡话。这大约是这些时日与三皇子相处唯一变好的地方。
该来的总归要来。
永安四十三年六月初六,钦天监监正钱行之大婚。
钱府从未这样热闹过。张灯结彩,宾朋满座,来来往往的人带着曲意逢迎的假面迎上钱行之的客套,一套繁琐、冗长、乏味又充斥着荒诞的庆典。
今日他们庆贺两位陌生人喜结连理,期望着他们诞下扭曲制度的畸形产物,日复一日烧尽自己的思想与自由,来为永恒的压迫做养料。
至少他们演出了宾客尽欢。
与梁鹭鸣对拜时,钱行之甚至一度走神。
这走神很快带来了莫大的羞耻与不适。
她应当对待这仪式再认真些,至少梁鹭鸣会希望是这样。应该吧?
可钱行之不爱眼前的女子,她也永远不会是梁鹭鸣希望依附的良人。这场婚礼除却给了钱行之反胃与恶心感,剩下的只有对梁鹭鸣的歉疚与不安。
梁鹭鸣被带去了新房,钱行之依旧来往于这群空心人之间。
而后她看到了陆瑜,完全错过了整场仪式匆匆来迟。
“你大约并不开心,”陆瑜将贺礼自元白手中递给钱行之:“我便不恭贺你新婚。”
“知我者陆大人也,”钱行之此刻的笑才勉强真心了一点:“只是也苦了梁姑娘。”
“今日都是伤心人,”陆瑜举杯:“我便破例与钱大人饮酒一盏吧?”
你伤心什么?钱行之挑眉:“却之不恭。”
三三两两散了,钱府重归平静。
钱行之在自己的厢房前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面对。
其实她完全可以装醉躲过这所谓洞房花烛之夜,后头再借着守丧的名头与梁鹭鸣慢慢相处。
新婚之夜便被晾在一旁,从今往后面对冷冰冰的丈夫与柴米油盐的琐事,这大抵是钱行之最痛恨的婚姻。
她不会这样对自己的新婚妻子。
钱行之抬脚进屋。
红罗帐下坐着位可怜无辜的新妇,钱行之做不了她的丈夫。
钱行之是个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