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这晚饭钱行之吃得很没滋味,客套话讲了一轮又一轮,笑到脸都僵了,待出了府门转身的那一刹那,钱行之直接蔫儿了。
元墨在府外等着,见了钱行之的模样大骇:“钱大人,你怎么了?”
钱行之话都不愿再多讲:“陆大人今夜有空吗?”
元墨纳闷:“属下不知。”
钱行之进了马车:“若他有空,请他半夜翻墙进来。”
元墨虽感觉莫名其妙,却还是将话带进了陆府。
“只说叫我半夜翻墙找他?”陆瑜也很纳闷:“他今日自梁府出来后神情怪异?”
“是啊,”元墨不解道:“属下从来没见钱大人那样过。就像……”
元墨回想起钱行之半死不活的样子,一阵恶寒:“就像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了……”
陆瑜一扇子敲了过去:“乱说些什么话?你与元白这些时日都是抽的什么疯?”
既然这般诡异,陆瑜自然要去瞧瞧钱行之是搞什么名堂。
银檀不在,钱府的伙食状态又恢复了从前的水平。陆瑜来时就见她一人对着空桌发呆。
“这是怎么了?”陆瑜一袭红衣翩然而至,他绕到钱行之身侧,低身探头瞧她呆滞的表情,没来由地心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世安同我说,他面见了陛下,将婚期提前了。”
陆瑜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什么?”
钱行之拍案而起:“梁世安那个混蛋为了躲过丧期,将婚期提前到了六月初六了,就是下月!简直岂有此理!”
“六月初六”这几个字给陆瑜的脑袋都砸懵了:“下个月?”
钱行之回身瞧着陆瑜震惊的模样,摊了摊手:“陆大人,你怎么只会重复下官的话了?”
与钱行之搭上关系的事情总是能脱离陆瑜的掌控。
他能说什么?恭喜?他原先对婚期延迟有着很大的信息,或者是他太过草率地默认梁家对这桩婚事的不积极,竟叫他在这件事上出了岔子。
可是说到底也就是钱行之娶妻生子而已?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值得他这般牵肠挂肚的?
他只是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陆瑜这样想着开了口:“只是感觉很意外罢了。梁家这样,看来是对钱大人的信心十万分之足了。”
钱行之也不知为何她要半夜将陆瑜喊过来,更不明白为什么陆瑜听她喊了就来赴约:“我倒不这么觉得……梁家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往后要夹在三皇子与太子中间,想想我便头疼。”
“原来并不是头疼婚事?”陆瑜意有所指:“我还以为,钱大人只是不愿娶妻生子。”
钱行之苦笑:“只怕是躲不掉了,事到如今还是愁朝堂之事吧。”
“还作数吗?”
钱行之被陆瑜这一问问得摸不着头脑:“什么作数?”
“你说的,你有意于我,还作数吗?”
一句突兀的话,钱行之茫然地看着面色波澜不惊的陆瑜:“我……自然作数。”
这是假话,那只是顺势的调戏,钱行之十分清楚。陆瑜的确做了不少叫她感动的事,可是要她动心还远远不够,又或者说,南盛国上下她通通爱不起来。
若能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会立刻抛下所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此刻钱行之却只说得出违心的话:“怎么,陆大人要抢亲?”
“若我说是呢?”
钱行之呆住。是什么?真要抢亲?怎么抢?这是皇帝赐婚啊!不对不对,就是抢亲也没有男人抢男人的。
有那么一瞬,钱行之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不是抢亲,”陆瑜慌乱地解释:“我只是在想是否有折中的办法能叫你们被迫相处再缓一缓。”
钱行之定了定心神:“陆大人有什么好法子?”
“只能尽量一试,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