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不堪的石公公也顾不得劝崔华,忙招呼旁边的一个小兵帮他把鞋脱下来。
回宫的路上,石公公琢磨着该如何禀告此事。崔华本来是要进宫接公主的,结果他一提太后,崔华便找了个理由不来了。在太后跟前是不能讲实情了,那只好委屈公主了。他只道崔华不愿意来接公主,并且让她自己回去,别的一个字也没提。
苏扶一听崔华不愿意来接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指着石公公骂道:“你这个蠢奴才,一定是你传话没传明白,不然我夫君不会不来接我的!”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面。石公公在宫里伺候太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指着他鼻子骂。他抬头看向太后,谁知太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崔太后安慰苏扶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华宝也太不懂事了,等我见到他,一定好好说说他。”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广信宫前发生的事,不到半日就在宫中传的人尽皆知。
萧衡自然也得知了此事,临睡前晴桑端来了安神汤,萧衡一饮而尽,但依然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日,萧衡带着早膳来看望李夫人和王美人,结果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位娘娘边抄女则边抱怨。
李夫人道:“都怪你,非要去瞧那个热闹。”
王美人道:“现在怪起我来了,当时看热闹的时候你不也看的津津有味嘛!再说了,这事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皇上!”
李夫人道:“你小声些,怎么能怪到皇上呢?”
王美人道:“宁洛公主可比我们过分多了,敢对太后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太后都没拿她怎么样,为什么?因为她夫君是崔大将军呗,太后爱屋及乌,自然对她比对我们宽容,但凡皇上争点气,我们也不致于被太后如此对待。”
萧衡本来是要来安慰一下两位娘娘的,结果自己先被气的脸颊通红。
他转身欲走,但满腔怒火总要发泄出来,于是又转了回来。
李夫人和王美人看到突然出现的萧衡,又惊又喜。
萧衡看着王美人道:“抄了多少了?”
王美人拿起正在抄写的纸张,道:“臣妾一夜未睡,已经抄到第五遍了。”
萧衡道:“很好,再抄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出来。”
留下一脸震惊加茫然的王美人,萧衡马不停蹄地来到苏扶这里。
她昨夜睡的迟,这会还没醒。
萧衡气到头顶冒烟,连男女之防都忘了,直接掀开被子把苏扶从床上拽起来。
萧衡道:“你怎么还赖在宫里不走!”
苏扶睡意朦胧,揉了揉眼睛,道:“我要等夫君来接我。“
萧衡拿着苏扶的衣服,也不管反正就往她身上套,道:“赶紧走,朕一刻也不想见到你们。”
苏扶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马车都已经出宫了。
崔华如今住的将军府原本是崔太后赏给她哥哥崔明大将军的,所以离皇宫很近。然而那时的崔明大将军手握军权,还兼理着丞相的职责,权势滔天,名下府邸众多,于是崔明大将军就转手送给崔华了。
马车不一会便来到了将军府,府上的人谁也没也没料到苏扶今天回来,崔华又一直待在军营,故而下人们也都懒散些,这会子都在睡觉呢。
门房倒是尽职尽责,及时开了门。
苏扶进得府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看到。
虽然将军府是苏扶名义上的家,但她总共也没待几天。而这所宅子原本是为如日中天的崔明大将军所建,占地规模极大,没有下人引路,苏扶一时还真摸不清回房的路。
她按着零星的记忆,寻找回房的路,找了好几间都找错了。
这时突然下起了雪,苏扶看着漫天飞雪,心里想的是好冷,但身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低头一看,身上披着的正是那件墨绿色的斗篷。
看到这斗篷,苏扶心里一阵恶心,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一阵寒风吹来,片片雪花飘落在苏扶身上,她打了个冷颤,站在原地,纠结许久,又把那墨绿色的斗篷捡起来重新披在身上。
“来人呐!有人吗?”
无人回应,苏扶只好再往里走。
雪越下越大,显得整座宅子更加空旷。
突然,苏扶听到了从一个房间里传出了声响,远远望去,有间房门大开的屋子。
苏扶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快到门口时,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一个人。
那人只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都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就高兴地冲出来说道:“将军,你回来了!”
然而当那人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苏扶时,笑容一点一滴从脸上消散。
因为这时的苏扶亲眼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如此热情地迎接自己的丈夫,杀意——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