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萧衡独自静坐,浓茶喝了一盏又一盏。
晴桑端着托盘进来,他把糕点放到萧衡面前,道:“御膳房刚做好的枣花酥,陛下吃点吧。”
萧衡换了个姿势托腮,道:“端走吧,朕没胃口。”
“是。”
晴桑刚要把东西端走,萧衡道:“等会儿!抱香在干什么?“
晴桑道:“这会子太后在睡午觉,抱香姑姑应该有空。”
萧衡指着那盘枣花酥,道:“端着,跟我走!”
广信宫,太后在睡午觉,宫女太监们也能趁机偷懒开个小差。
晴桑找到抱香,言道:“陛下在御花园新种了几株牡丹,想请太后过去一同观赏。”
抱香道:“太后还在休息,你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晴桑道:“那就请姑姑前去一观,您久在太后身边,熟知太后喜好,这花能不能入得太后的眼,还得听姑姑您的教诲。”
抱香道:“太后在午睡,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我走不开。”
晴桑道:“还请姑姑成全陛下一片孝心。”
御花园中,萧衡正在侍弄几株新栽的牡丹。
抱香道:“都已经入秋了,陛下这花种的不是时候。”
萧衡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好花不怕晚,朕相信日久生情。”
抱香道:“陛下又在说胡话了。”
萧衡道:“怎么是胡话呢,朕说的是母子之情,你以为是什么情?”
抱香转身就走,萧衡忙上前去拦,道:“怎么才来就要走,朕特地给你带了枣花酥,吃完再走也不迟。”
抱香看了一眼那枣花酥,道:“我不爱吃甜食,陛下不知道吗?”
萧衡拍了拍脑袋,道:“你瞧朕,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连你不爱吃甜食都给忘了。”
抱香道:“奴婢身份低微,这点喜好也不值得陛下记挂。倒是周美人,陛下可别忘了去看望她。“
“她好好的在宫中养胎,朕去看她做甚!”
“周美人昨天夜里小产了,陛下也不知道吗?”
萧衡先是略感意外,随后又恢复如常,道:“妇人小产乃是常事,母后在生朕之前也小产过几次。“
抱香道:“这已经是陛下失去的第三个孩子了。”
萧衡不以为意,道:“父皇也是三十多岁才有的朕,朕正直盛年,何愁以后没有孩子。”随后,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挑,道:“你为何这么关心朕啊?”
抱香转过头去,不再看他,道:“我是替太后关心陛下的子嗣。”
萧衡冷笑道:“太后才不会关心朕,比起朕的子嗣,她恐怕会更喜欢崔华的孩子。不过,母后一时半会可能抱不上崔华的孩子,他现在被宁洛折磨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传言都说,母后待崔华比亲儿子还要亲,那她这个做‘婆婆’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儿子’的死活,按理说应该去调教一下不懂事的‘儿媳妇’才是。”
抱香道:“传言还说,陛下自幼就与崔将军不和,奴婢看这传言也不真。”
萧衡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抱香道:“陛下难道不是在心疼崔将军吗?要不然也不会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来找我传话。”
抱香原本不想点破萧衡的意图,但她一看到萧衡贱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生气。
萧衡的目的被拆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尽力保持微笑。哪怕是皇帝,有求于人的时候也得忍气吞声。
抱香提起裙摆,拾阶而上,走到高处,回头言道:“太后喜欢的是梅花,腊梅。”
第二日清晨,崔华在床上醒来。
好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崔华闭上眼,心道:不知道她今天又要如何闹腾我。
“将军,奴婢前来给将军换药。”
不是苏扶?!
崔华睁开眼,确认只有丫鬟一人,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失落。
“怎么是你?”
“吴妈妈让奴婢来的。”
其实崔华想问的是公主为何没来,他等着丫鬟向他解释这个问题,然而丫鬟的话已经讲完了。
“扶我起来吧。”
丫鬟扶起崔华,然后转身去调制药膏。
崔华道:“先把旧的药膏换下来,再调制新的药膏,这样药膏就不会因久置而凝固。”
丫鬟照着崔华的话去做,等调制好了新的药膏,就拿着往伤口上贴。
崔华急忙用手挡住,道:“先把伤口上残留的旧药膏清理干净再贴。”
丫鬟按崔华的指引,从桌子上的盒子里取出一只银制刮片,伸手就要去刮伤口。
崔华道:“等一下!先用烈酒泡一下。”
片刻后,丫鬟拿着刮片,在崔华的伤口附近深一手浅一手地刮着药膏残渣。
换好了药,丫鬟又贴心地给崔华穿上中衣,见崔华头发似柳丝般垂落,道:“奴婢给将军梳梳头吧。”
崔华道:“不用了。”
丫鬟走后,崔华解开中衣,把受伤的半边身子露出来,这样才舒服一些。
另一边,苏扶躺在床上尽管醒着,却不愿意起床。
吴妈妈道:“公主不肯洗漱,那先吃口饭吧,别饿坏了。”
“不饿。”
昨夜,吴妈妈一直守在外面,知道苏扶一晚上来回翻身,动静很大,肯定一夜都没睡。
“公主是不是有心事?不妨跟老奴说说,就算不能给公主出什么锦囊妙计,也能陪公主说说话。无论多伤心的事,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